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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童话】休眠的种子          【字体:
【童话】休眠的种子
ny.dahew.com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榕树下 更新时间:2004-10-25 16:13:00

 

  妈妈告诉我,葫芦的种子很难发芽。我想:它们是在休眠。

  “米禾”是我给自已取的名字。我的记性实在很差,只能记得七天之内的事儿。七天之内没人叫过我的名字,就忘了自己叫什么了。忘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重新再取一个,“米禾”,挺好听的名字。
  我生活在一棵葫芦藤下。葫芦藤上有白色的花朵,绿色的叶子。我精心地照顾着它们。葫芦藤却从来不领情,不道谢。我觉得心里不平衡,缠着叶子和花都说句公平话。
  叶子们说:“叶子一直是绿的。”
  花儿们说:“花儿一直是白的。”
  我满意地笑,然后对藤说:“都听到了?证据:绿是绿,白是白。”
  藤不屑。“这算什么?‘因’不是‘因果’的‘因’,‘果’不是‘因果’的‘果’,因不因,果不果。”
  “什么‘因果’不‘因果’的?我说它是证据,它就是证据。”
  “你又不讲理了。”藤说。
  “不讲理。怎么样?”我问。
  有点生气。然后我决定不给葫芦藤浇水,结果两天后葫芦叶蔫了,葫芦花也蔫了。我不得不给葫芦藤浇水,同时向它讲和。
  “我们不提因果的事儿了,好吧?”
  藤不肯理我。我只好一再的向它道歉。后来,我有点儿心疼我自己了,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藤似乎也有点儿心疼我了,终于问:“你哪里错了?”
  “错了就是错了,为什么还非要问哪里?”我回答。
  “你还是不知错。”藤叹息。
  “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我低声自立自语。
  管它谁对谁错。就那么回事儿吧!其实我和藤,谁也不会真的生气,我觉得这是我们混日子的一种方式,混出来的日子是简单而快乐的。葫芦花盛开在夜里,在白天我陪着花儿们一起睡,绿叶为我们挡住阳光……晚上,叶子们会沉沉的睡去。藤大多也是夜里休息。我和花儿们一起看天上的星星。遗憾的是没有一朵花能看到天上的月亮,我试着向花儿们描述月亮的样子,“我端了一大盘的红樱桃,不小心摔倒了。盘子扣翻了,红樱桃撒了满地,月亮就象那个扣翻的盘子,星星就象撒了满地的红樱桃。”我对自己的形容很满意,只是花儿们竟同时问我:“樱桃是什么?盘子是什么?”我一下子被问住了,“是啊,樱桃是什么?盘子又是什么?”我也低声问自己。
  这时一片叶子打了个哈欠问:“天亮了?”
  花儿们听了,先后不停地问:“叶子是在说梦话吗?”
  我问叶子:“你睡醒了?”
  “没有。”叶子懒洋洋地回答。
  “那就继续睡。”我告诉叶子。
  它不再出声,似乎一下子又睡着了。或者根本就是睡着时说的梦话。花儿们还在不停地问:那片叶子是在说梦话吗?
  我不去理会。
  望着满天的星星,我还能想到:或许吃了樱桃,扔了满地的樱桃核儿会更恰当,樱桃能吃?还有核?我是怎么知道的?应该是记忆中的事物,在不经意间想起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藤是醒着的,并且在看我,我朝它看了看,表面上的样子它是睡着的,但我能感觉到有种不安,不知道是我的,还是藤的。
  星空依旧美丽,而我依旧在稀里糊涂中混着日子,实在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非想不可,那自寻烦恼。我喜欢安静,尤其是星空的安静。那么多的星星从不吵闹,偶尔有流星划过,也是过时无声,过后无痕。
  “我许愿,娶米禾为妻。“在流星下,我听到了这样的许愿声,心为之一动,他是在说‘米禾’?是在说我吗?可我不认识他,天下应该还会有第二个米禾,我微微地笑了,那个米禾好幸福。
  第二天,流星下,我又听到了那个许愿声……我开始责怪流星,不负责任,把心愿一再地带错地方。
  第三天,流星,听到许愿声,我多么希望世间只我一个米禾。
  我想我是迷恋上了那个声音,我忍不住去问花儿们:“你们听到有人许愿吗?”花儿们都摇头。有几片叶子微微地颤抖了几下,根本没有风,它们是怎么了?我诧异。花儿们则问:“他许的什么愿?”
  “娶米禾为妻。”我回答。花儿们一下子都沉默了。
  “你们怎么了?”我问,不再有一朵花出声……
  天还没亮,花儿们全都沉沉的睡去了。
  天亮后,我问藤:“夜里你一直在睡?”
  藤没说话。
  “你听到有人许愿了吗?”我又问藤。
  藤显得很忧伤,“米禾,我不想你走。”
  “藤,你说什么呢?我说过我要走吗?”
  藤不再说话,我能感觉到的全是忧伤,我还觉得藤知道很多事情,很多应该告诉我却没告诉我的事情。
  一连六天,我都听到了流星下许愿声,而我则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能对着流星许愿,它会把心愿带错地方。
  第七天,在流星划过的刹那,我抢先对流星说:“你找错人了。”“世上只有一个米禾。”流星回答后消逝掉了。我在葫芦藤下呆住了。怎么可能呢?好一会儿我才发觉第七天的许愿声我还没听到。他怎么了?我在担心他?居然在担心他?整夜我心神不宁,天就要亮了,天空中仅仅剩下一颗星星了,我对着唯一的一颗星星说:“我要去找他。”这不算许愿,是我的决定。
  天亮以后,我面对着藤好久不说话。
  “你都知道些什么?”终于,我还是开口问藤。
  藤很忧伤。“米禾,你看葫芦藤上的花朵都谢了,挂满葫芦了。”藤的话提醒了我,看着满藤的葫芦,我心里发酸,不知道为什么?花都变成葫芦了?什么时候变的?这几天,我只顾看星星,根本没留心花儿。
  藤向我讲述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一阵大风把一个昏迷的女人带到了一粒种子的身边,昏迷中的女人不停地流眼泪,种子弄不明白到底有多少伤心的事儿会让女人流那么多的眼泪,种子觉得女人很可怜,就把女人泪里的盐化成“忘忧丸”给女人服了下去。“忘忧丸”只能让人记得七天内的事情,种子觉得这样足可以让女人忘记所有的忧伤,停止掉眼泪,七天里,种子因为沾染了泪水,而发芽……并且迅速长大,第七天的夜里,女人终于停止掉眼泪,并且苏醒过来,她看到了葫芦藤和满藤的葫花……
  我知道那女人就是我,而藤则是曾经的那粒种子。
  藤说:“花儿迟早要谢,花谢了,人也该走了。”
  我不知道藤说的是什么因果,但此刻我真的很想走,我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冤屈,想哭,原来我是一个迷路后忘了找家的孩子,我想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而藤不知道这些。我觉得自己活得不明不白,最终我决定走,藤没有挽留我。临行前,我问藤:“你真不知道那个流星下许愿的人是谁?”
  藤笑着摇头:“我知道那个对着天空中唯一一颗星星许愿的人是谁。”
  “藤!你笑话我,”我觉得有点儿脸红。
  后来,藤送我一片叶子,说是留做纪念,我将叶子收好。
  “事事小心,好好照顾自己!”藤叮嘱我。
  “会的!活了这二十多年……哎?藤!我是不是有二十多岁了?”忽然间才想起来我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大。
  “不知道。”藤微笑着回答。
  “不管有多大。反正就是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我很一本正经地说。藤居然偷偷地笑,大概是它从未见我这么一本正过。
  我差占儿忘了问藤有关“忘忧丸”的事儿。藤说要等忘忧丸里的盐全都溶回到眼泪里,忘忧丸才能失效。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流和以前一样多的眼泪。”
  “有点儿那意思。”
  “看来我得想办法让自己伤心,然后哭得一塌糊涂才好。”
  “天下哪有没事儿自己找伤心的人?”藤说。
  我呵呵地笑,“说不定,米禾就是。”
  在和藤说再见,说保重的那一刻,我没有哭,想哭来的,但眼泪一直没掉出来。离开藤,我一直向南走,因为藤告诉我当时刮的是南风——由南向北刮来的。
  我究竟是谁?那个流星下许愿的人又是谁?我总觉得自己是二十多岁。直到经过一条河时,我看到了自己:“脸上有皱纹,头发花白,看样子有六、七十岁,或许更老些,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河水中自己的模样,我一下子想到了巫婆,坐在河边,我想:有这么老了?这么多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那个许愿娶米禾为妻的人要是知道米禾是个老太婆,一定会连流星都一起恨的,我真得尽快找到他,告诉他别老对着流星许一些傻得要命的心愿,米禾又老又丑,是个老太婆,赶快另娶她人吧!好笑!天下居然有这么傻的人,自从离天葫芦藤,在流星下我没再听过那个许愿声,大概只有在葫芦藤下才能听到,我还发现藤的忘忧丸并不管用,我是记不起昏迷前的事儿,但我能很清楚地记得离开葫芦藤后发生的每件事儿,即使超过七天。
  有那么多离奇的事儿,而我却从中找到了我自己。

  只想装满云朵的坛
  遇到坛的时候,它正望着天上的白云发呆。
  “白云多么美丽多情!”坛虽然没看我,但它一定感觉到了我的存在。
  “是”我也去看白云,并表示赞同。
  坛从对白云的深情中回头看我时似乎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老?这么丑?”
  我觉得很难堪,赶紧低下了头,“你的话很让人伤,我求你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去惹其他人伤心。”
  “其他人绝不会象你这样又老又丑。”坛很肯定地说。
  真伤心。又不是我自己想长成这样的,就算我又老又丑,坛也不该这么说,真让人难以接受,我不想跟它计较什么,转身要走。
  “等一等!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坛喊住我问。
  听它的口气,我觉得它是良心发现了,于是很高兴地回答说:“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先叫我米禾,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坛听了,又问:“米禾,你怎么这么老?这么丑?”
  我看着坛,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地笑了,什么都不想说,转身就走。
  “等一等,米禾。你从哪里来?”坛又问。
  我停下脚步。“从哪里来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说,从哪里哪里来的米禾,你怎么这么老,这么丑?”
  “米禾,你很聪明。”
  我向它微笑,然后说:“我想我该走了。”
  “等一等,米禾,我有事求你。”
  我没听错吧!它还好意思求我,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但现在它还要求我,更象奴役,只是让我怎么好意思厚着象坛一样的脸皮说:不行。便问:“什么事?”
  “把我坛里的水全都倒掉。”坛说。
  “总该给我个原因。”
  “它们仅仅是普通的雨水,我要让自己装满云朵,做一个不平凡的坛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云朵掉到地上就是雨水,你一直装着的其实就是云朵,只是你没意识到你已经拥有的东西,也没去珍惜而已。”
  坛听后笑着夸我是个聪明、美丽的姑娘,夸人也不能这么离谱,对着一个老太婆硬说她聪明、美丽、年轻?鬼都不信,我怎么能信?坛让我到它的坛水里照一照,照就照,我就不信,明明一个老太婆还能照出个姑娘?走近坛水,坛水像镜子,镜子里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我怀疑是水里淹着一幅画。坛说那不是画,是真真正正的米禾,坛水能照也真、善、美,坛水一旦被倒出,就会迅速结冰,成为一面冰镜,坛说要把冰镜送给我,我更适合做冰镜的主人,我不知道坛 为什么这么说,但我按照坛的意思倒出了坛水,坛水真的迅速冻结为冰镜,坛告诉我这块冰镜叫戌,戌里照出来的是真实的我,我应该是中了什么咒语才就成了老太婆,坛只知道这些,都告诉我了,我却越听越糊涂,收下了坛送给我的礼物冰镜,谢过了坛,我准备把冰镜和那片葫芦叶放在一起,在叶子碰到冰镜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许愿人的声音:“米禾,你还好吗?”我惊讶得差点儿失手把叶子和冰镜一起掉到地上,我问坛是否听到有人对我说话,坛摇头,我又故意让叶子碰了一冰镜,但什么也没发生。
  收好叶子和冰镜,告别了坛,然后我问自己,米禾是不是也曾经拥有一些很想拥有的东西,但却没意识到,也没去珍惜。

  拄着双拐的螺
  岸边,到处是没有棱角的石头,踩上去硌脚,水里也有一些没有棱角的石头,河水很清,螺拖着沉重的壳,低头在水边寻找着。
  我问螺在找什么?螺连头都不抬,回答一根骨头,我无法想象螺想要寻找的骨头会是什么样?螺说,只要坚硬一占儿能帮它把背上沉重的壳支撑起来就行。
  “水里哪会有骨头?都是刺,藏在鱼的身体里的一刺,岸上是没有棱角的石头,水里水外你根本找不到一根骨头。”我对螺说。
  “太狠心了,你就忍心看着那么沉重的壳压着我软弱的身体。”螺似乎生了很大的气,“你知道我有多累,身体本来就这么软弱,壳却那么沉重,你就没有一点怜悯心?”
  我想了想,然后问螺,“鱼的身体里扎着很多刺,你怜悯鱼?”
  螺摇头。
  我告诉螺,人没有壳,活着也一样会感觉累,螺说从我的话中听出我的累,我没怎么觉得,螺居然接着问:“你就没想过找一根骨头?”
  “找骨头干什么?我又没有壳,当拐仗用?”我反问。
  螺笑,我也笑,我笑是因为想到,由两根骨头架着螺的壳,悬了空,象拄了双拐。
  我向螺承认我似乎曾经感觉很累过,但是在什么时候不记得了,螺取笑我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我告诉它,“米禾”是我给自己现取的名字,螺叫着说我可怜,说它一直叫演。
  我劝螺别再找骨头,它不听,而且不再理睬我,继续找骨头,我只好呆站在那里想,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曾经感觉很累过,想不起来。
  螺走了很远后,忽然回头对我喊:“米禾,你应该去寻找美貌和年轻。”
  寻找美貌和年轻?我可从未想过,脚下的石头依然硌脚,捡起那块硌脚的石头,托在掌心,它怎么不硌手呢?

  无聊
  陶瓷做的娃娃,空的心,它根本没有心,难怪她所说的话,我都不理解,走了很久的路,脚下踩的全都是草,青青嫩嫩的小草,每一株都皆力阻止我脚着黄土,能怪谁呢?这是一片草地,很“纯”的一片草地,青一色的小草,连朵野花都没有,陶瓷娃娃似乎是突然间就出现在我面前的,也许不是,因为我一直没太注意,等我察觉到的时候才会觉得突然,它在挖洞。起初以为是只鼹鼠,它和鼹鼠一般大小,而且鼹鼠才喜欢挖洞,仔细看时竟是个陶瓷娃娃,样子很可爱。
  我主动向它打招呼,“你长得真可爱。”
  它没理我,照常挖土。
  “嗨!你挖土干什么?也想象鼹鼠一样在地下安个家?你长得这么可爱,藏在地底下太可惜了。”
  它象没听见似的。
  “我在跟你说话,你能听到吗?”
  “你真无聊。”陶瓷娃娃终于肯说话了,却是这么一句。
  我眨眨眼睛,看着它,想了想,可能是我真很无聊。
  它挖土,我安静地看着,好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挖土?”
  “我很无聊。”陶瓷娃娃回答。
  我呵呵地笑,难道它只会说无聊。
  “无聊……也不见得非要挖土,老挖,不累吗?休息一会儿吧!”
  “我在找木头。”陶瓷娃娃说。
  “地底下哪会有木头?有的话,怕是棺木,对了,要是时间久了,可能还会是煤。”我笑着告诉它。
  “无聊。”陶瓷娃娃又说。
  我觉得自己在找没趣儿。老实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我叫米禾,你叫什么?”
  “聊”。
  “你忘了说‘无’字,应该是无聊。”我提醒它。
  “我叫聊,你真无聊。”陶瓷娃娃很严肃地对我说。
  嗯,是挺无聊的,而且还没脸没皮,总是忍不住和它说话。
  “聊!你找木头干什么?”
  “做一对儿耳朵。”
  “你的一对儿陶瓷的耳朵不是很好吗?还要木制的耳朵干什么?”
  “‘聊’字若换‘耳’旁为‘木’旁,就不再是‘聊’字。”陶瓷娃娃说。
  “聊将不聊,那又怎样?”
  “无聊的人们将不再感觉到无聊。”
  “我无法理解。”
  “你只要知道我把陶瓷的耳朵换成木制的耳朵,无聊的人们就不会再感觉到无聊就行了。”
  “还是不理解。”我摇头。
  聊突然停止挖土,看着我说:有很多人都亲口说,太无聊了,更有很多人虽然嘴上没说,但也是那么觉得的——太无聊了,我想帮他们摆脱无聊。
  我依旧摇头,“聊,我也是很多无聊的人中的一个吗?”
  “我怎么知道?但现在你真很无聊。”聊又继续挖土。
  “土里没有木头!”我又一次提醒聊。
  “没有我也要挖。”
  “你真无聊。”我吃了一惊,自己居然能说出这句话,陶瓷娃娃也感到同样的吃惊,它叹了口气说:“我也真是很无聊。”然后依旧挖土。

  食人间烟火的鱼水晶
  我没向陶瓷娃娃说句告别的话就走开了。走了很久,四下里看时依旧是满眼的绿色,小草一棵挤着一棵,可还是挤了这么一大片草地出来,路走得太多了,感觉很累,干脆坐在草地上休息,蓝天上飘着白云,太阳光很毒,我拿出叶子,顶在头顶,叶子不很大,但它却能挡住所有可能伤害我的阳光,我想起藤,怀念和藤一起生活的日子。
  米禾到底是谁?怎么中了咒语了?难道是得罪了谁?我自言自语。隐隐听到有流水的声音。很微弱,我站起身,寻声而行,水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觉得自怀就站在水边,再往前走时,甚至觉得就在趟水……只是满眼里依旧是草地,没有水流,我走着……眼前的草地突然间变成河流,我站在河流的正中央,河水有半尺深,眼前突然间的变化让我不知所措,有点儿受了惊吓,同时受到惊吓的还水里的一群鱼,鱼儿们四下里逃散,我却觉得无处可逃,一会儿的功夫,眼前只剩下一条美丽的小鱼儿。
  “你为什么不跑?”我问鱼儿。
  “我不会游泳。”鱼儿回答。
  “你开玩笑吧!鱼怎么能不会游泳?”
  “我不是鱼,是水晶。”
  一块鱼儿外形的水晶,就先叫它鱼水晶。鱼水晶诞生在一个叫酥的女孩的梦里,它闻饭菜之香而落泪,因此酥说它是食人间烟火的鱼水晶,鱼水晶的眼泪不咸,而是一种怪怪的味道,那是因为含爱太多而“松脆”的生活的味道——是酥的生活,酥是一个童话作家,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从她的身上你根本看不到一点儿人世间的烦恼……可是突然间酥爱上了一个有家的男人,酥自己说爱的并不深,仅仅有池水那么深,但酥还说,她不会游泳,所以池水深的爱对于她来说也是致命的,起初的酥,被爱弄得精神恍惚……越是出于理智,她就越痛苦……但她把痛苦化为人间的真情,把她对那个男人所有的爱都灌注在笔端写了一本小说,名为《酥》,然后将《酥》封存在她梦里的一块水晶中。
  我能猜得出那块封存着《酥》的水晶就是眼前的这条不会游泳的鱼儿——鱼水晶。鱼水晶因为装载了人世间太沉重的情感而遇饭菜之气落泪——食人间烟火。最后,鱼水晶告诉我它想让很多很多的人看到那篇小说《酥》,但《酥》被封存了,上了一把心灵的锁,它无法打开。

  没有巫术的女巫
  鱼水晶要寻找那把能打开它心灵之锁的钥匙,它愿和我结伴而行,鱼水晶不会游泳,但它会飞,象只蜜蜂一样飞在我身边,它跟我讲,那条让我好奇的河,一般情况下不被人所见,一旦有‘he’音发出时,就能听到流水声,然后只有走到河中间,河流才会突然间呈现在眼前,好一条喜欢化装的河,够调皮。
  刚刚下了一场雨,道路有些泥泞。一些贪玩的雨滴赖在树叶上,草叶上玩浪漫;更有甚者居然在叶子的尖端玩心跳——欲滴。空气新鲜,我和鱼水晶随便聊着天儿,忽然听到有人叫:“韵叱……韵叱……”
  鱼水晶对我说:“好像是在叫你。”
  “我叫米禾,怎么可能是在叫我?”
  “我真觉得它是在叫你。”鱼水晶重复,我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说话间一个拖布已经追到了我们面前,它冲着我说:“韵叱,我喊你,你怎么不理我?”
  “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叫米禾,不叫韵叱。”我笑着说。
  拖布没说话,突然间它由拖布变成了扫帚,扫帚又对我说:“我没有认错人,韵叱。你看我能从拖布变向扫帚。只有在你的面前,我的咒语才会显灵。我是纽,你的扫帚,曾经带着你到处飞,你不记得了吗?
  我摇头,盯着扫帚不说话,能说什么呢?我什么都不知道。
  倒是鱼水晶提醒我:“米禾,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给自己现取个名字……你意思是说……”我有所恍悟。
  这样看来纽对我是知根知底了。
  米禾。以前的名字叫韵叱,一个相当出色的女巫,韵叱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她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变得善良、快乐。很难,起码不象变成小猫、小狗、花、草,那么容易。她整天把自己关在魔法室里研究咒语,有些咒语根本没有破解的办法,糟糕的是一个错误的咒语把26岁的年轻韵叱变成了一个老太婆,她居然心不在焉在继续研究善良、快乐的咒语,韵叱的扫帚纽怎么也无法忍受主人一直是个老太婆,于是纽也研究起咒语来,它要让主人变得年轻漂亮。一天,当纽把自己变成拖布时,一阵大风破门而入把韵叱卷走了,纽离开韵叱没有任何的魔法,它无法将韵叱救回。

 纽四处流浪,寻找着自己的主人。
  那个时候,我是一个女巫,纽曾经带着我到处飞,呵呵,我无法想象,听纽讲我的故事,象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纽!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看着纽时,我的眼睛里闪着无辜。纽则差点儿被无奈做成的壳儿包起来。我不怀好意的笑,告诉纽说,做一个不知道自己过去的人,感觉挺好的。
  一个女巫失去了巫术,也没有太多的记忆,我没觉得到了糟糕透顶的地步,先试着找回我曾经的记忆应该不算难。
  纽要带着我一起飞,我告诉它,我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婆,还是老老实实在地上走好,这叫本份,纽犹豫了一下,然后变成一根龙头拐仗。我告诉它,寿星老儿才拄这东西,纽又犹豫了,我则笑呵呵地和它商量,“要不,你变成一根骨头,让我当拐仗用。”纽低声说:“我早该想到女巫的拐仗就应该是一根骨头。”
  “谁说的?演可不是女巫,是它建议我找根骨头当拐仗用的。”我向纽解释。
  “演是谁?”纽好奇地问。
  “一个寻找骨头的螺。”我回答。
  “它真不是女巫?”纽很不相信。
  “真是可惜了它成女巫的这块料儿……”纽似乎真的觉得婉惜。
  我听后想了半天,哎?螺有没有给过我这样的建议?我怎么记不清了呢?嗨!管它呢。
  鱼水晶在旁边看着我们偷偷地乐。
  做一个26岁的老太婆,一个失去巫术的女巫,拄着一根骨头,去寻找曾经的自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害怕被人捡到的红绣球
  脚下的路不是很好走,有点羡慕鱼水晶会飞,路旁杂草丛生没有艳丽的花朵,再杂的草混在一起也只是绿色,此时一点点的红色也绝对是抢眼。引起我们注意,那是一个漂亮的红球儿,躺在草丛里,似乎是丝绸做成,上面有字:己未、辛未、丙子、乙未。
  “好像是绣球,上面写的是一个女孩子的生辰八字。”纽说。
  我也觉得是绣球,觉得挺新鲜,伸手过去,想捡,只是它突然跳开,吓了我一大跳。
  “你要干什么?”绣球质问。
  “想看看。”我缓了缓神儿说。
  “我是随便看,随便碰的吗?”红绣球说。
  “有那娇气吗?”鱼水晶看不惯了。
  红绣球突然大哭起来,我们一时不知所措。
  哭够了,红绣球说:味嫁不出去了,她整天吵着要嫁人,我只好到处给她择夫,可我连好、坏人都分不清,让我怎么找啊!味是个好女孩,这万一……
  “其实怎么算也是好人比坏人多。”我安慰它。
  “就是吗!我看十个里至少有五个半是好人。”纽跟着说。
  “人哪有半个半个算的?”红绣球说。
  “我这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己。”纽说,然后嘿嘿地笑。
  鱼水晶按茬说:“人都有好的一面,也都有坏的一面,你最先看到的也许是他的好,也许是他的坏。象一枚被抛出后又落了地的硬币,正面朝上,反面被正面压着;反面朝上,正面又被反面压着。”
  “这好办!拿硬币买张馅饼,抛出去,落地后就不用分反正面了。”纽插嘴说。
  “纽,亏你想想得出来。”我对纽说。
  有点儿无奈,鱼水晶继续说:“是反面,看你有没有信心把它翻过来,所以就算你选择了一个所谓的坏人,而你肯用人间的真情去打动他,一样会是好人。”
  “有点儿道理。”纽说。
  红绣球也点头,“以前我一直害怕被人捡到,害怕他是坏人,我躲着所有的人,宁可让味嫁不出去。”
  “味怎么选了你这样一个红绣球,让她怎么能嫁得出去?”纽说。
  “我也是对她负责。”红绣球觉得受了冤屈,然后突然又哭起来。
  “别哭,别哭……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安慰它。
  “我是担心……担心真的遇到一张馅饼怎么办?没反没正,里面装的还都是滚刀肉……”红绣球哭得更厉害了。
  我瞪了眼纽说:“看看吧!都怪你,提什么馅饼?现在可好,又让红绣球做成滚刀肉馅的了。” 

  珍珠城堡
  天色渐渐黑了,树上的叶子跟着也成了黑的颜色,分不清叶子的个数,似乎融化了般……模模糊糊黑了那么一大片。
  “我们应该找个地方歇歇。”纽懒懒地说。
  “说的轻巧,眼下哪有适合的地方?”我叨咕着。
  ……不再有人说话,继续走,我当然知道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不疲惫的恐怕只有夜,它依旧地黑着,并且拐骗了所有的事物跟着它一起黑……
  忽然远方一处依稀的光亮让大家都振作了起来。
  “似乎是灯光。”我高兴地说。
  “担愿是灯光。”鱼水晶说。
  “应该说担愿是一户人家,最好是宫殿或是城堡。”纽美滋滋地说,样子象它正置身于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里。
  “想得美。”说是这么说,其实我也盼着是一座宫殿,可是越走近越失望,大家一起觉得失望,光亮一点点变弱,近前,能看清时,就是彻底的失望。一个沙子堆砌成的小房子,还不到一米高,连个窗子都没有,只有一个门——沙子做成的门,门紧紧地关着……真不知道光亮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真是怪了,找错地方了,远看有那么耀眼的光,近了怎么连一条光线都没有。”我想不通。
  “气我,还指望好好歇歇呢!”说完,纽居然挣脱了我的手,飞出去,用头撞那扇沙子做成的门,我觉得纽是为了出气。“纽,你不能怪人家,是你自己非要有那么大期望的。”我对纽说。
  可能是纽用力过大,我说这话时,纽已经被反撞回来,飞出去老远跌倒在地。随之门开了,门后站着一个老者,光亮亮的脑袋上没有一根头发。
  是那位老者邀请我们走进这座珍珠城堡的,他说带我们去见这所房子的主人,听从老者的话,不去想这个房子到底有多大,只管向里走……然后我们真的走进了珍珠城堡。无法想象里面竟是那样的宽敞、明亮,没有一扇窗,没有一盏灯,却能如此明亮,走了很久来到一个更为宽敞的大厅,若大一个大厅里只有一把沙子堆成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娃娃,大概有5、6岁的样子,也是光亮亮的头,没有一根头发。
  “怎么从老到小都是秃子?难怪没灯也会这么亮,都是被他们的脑袋照亮的。”纽悄悄对我说。
  “小心让人家听到。”我低声提醒纽。
  光头的小娃娃说:“很高兴你们能来我的珍珠城堡。”
  “珍珠城堡?这里有珍珠吗?”纽问。
  “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沙子吧!”纽嘿嘿笑,“小娃娃,怎么?做梦都想发财?”
  招谁?惹谁了?哪有象纽这么说话的?我想小娃娃一定生气。没想到他不以为然,呵呵地笑。
  纽以为是说中了他的心思,竟有得寸近尺之意,干脆凑到他近前说:“我倒有个好办法,保你这儿成为真正的珍珠城堡。”
  小娃娃依旧是笑,不说话,纽又接着说:“把大海里所有的蚌都抓来,一个蚌里塞一粒沙,到时取出蚌里的珍珠盖座城堡就行了,怎么样?算不算高呢?”
  小娃娃听后没多大反应而是问:“你知道砌这城堡的沙子是哪儿来的吗?”
  纽反问:“我怎么会知道?要是在没盖这城堡之前,你问我,我也许会知道,我可以再给你出主意到哪里去弄这些沙子。”
  “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每粒沙都曾是珍珠里的那粒沙。”
  “你脑袋进水?哪有扔了珍珠而取其中之沙的?”纽不信。
  “世俗!”小娃娃是只说了这两个字。
  我瞅瞅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该说些什么,又一时无话可说,鱼水晶也不搭茬。纽听后竟也沉默了。
  “你该留下来好好修心养性。”小娃娃对纽说。
  转瞬间,小娃娃不见了。椅子上只一颗珍珠,珍珠在说话:“我何苦要骗你,世间至纯的东西太少,人的心中有太多的杂念,就连珍珠的心中也有一粒沙……为求至纯,这里的每颗珍珠都在修行,修行到位自然会有一粒沙来堆砌这痤城堡,城堡会越来越高,世间被感化的事物也会越来越多。”
  纽说什么也不肯留下,它表现得很积极,说要帮着我把见过的每个人都变成善良、快乐的人。我很被感动,如果有手绢准备好了为我擦眼泪的话,我一定会痛哭流涕的。
  不知不觉中我们竟聊得话语很投机。珍珠说,鱼水晶更适合叫水晶鱼:它的心中有太多的世间情感,怎能算是水晶?珍珠还说,我是一个很伟大女巫,而我只知道我是一个没有巫术的女巫……
  夜很快地过去了。我喜欢上了珍珠,不知道有没有贪财的成份,不得不向珍珠告别,然后准备离开的时侯,鱼水晶忽然对我说:“韵叱!我要成为一块真正的水晶,一块至纯的水晶,所以请你不要阻止我留下来。
  鱼水晶真的留在了珍珠城堡里,我觉得在珍珠城堡里的那一夜一点都不真实,象做梦一样,但事情真的发生了——鱼水晶已不在我身边,它留在珍珠城堡里了,我有些伤感,《酥》我恐怕是没机会看到了。
  走出珍珠城堡,回过头去看,又是一个低矮的沙子堆砌成的房子,不进去,永远不会知道里面会那么大,也不会知道那些沙子全都来自于珍珠……不会知道的……渐渐走远,远得已看不见低矮的房子了,但依然可见耀眼的光,我知道那是珍珠的光芒,以后还会多出一道水晶的光芒。

  火凤凰
  不希望发生的事儿,却偏偏发生时,也会觉得不真实,晃晃惚惚的不真实,我总感觉鱼水晶依然飞在我身边,一下子望空时,不得不苦苦地笑笑,纽说,这样子一点儿都不象韵叱。
  一片安静,不光我安静,纽安静,就连整个林子都是安静的。纽说,有点怪。我没怎么感觉。
  纽说:“这么大的林子,不说什么鸟儿都有,也该有两声鸟叫,怎么会鸦雀无声?”
  怪是怪了点儿,但我不觉得这会关我何事,没有鸟叫又怎样?我又没准备学鸟语,没了它们我还会外语不及格不成。
  我不以为怪对纽说:“这有何难!不如你当鸦,我当雀。”
  “就咱俩?谁都不是好鸟!”纽说。
  “这是什么话?”我表示不爱听。
  “米禾!小心!”这声音我好熟悉,只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我头顶扫过,然后我头发着火了。
  我手足无措,大叫:“纽!快帮我。”
  骨头拐仗变成餐叉,餐叉变回骨头拐仗,然后骨头拐仗变成水枪,喷出水,喷到我头顶,空气中充斥着焦糊的味道……火熄了,头发也全都烧没了。
  “韵叱,你没事儿吧!”纽变回骨头拐仗,可我除了准备捂在头顶的两只手外,哪有多余的第三只手去扶它呀!纽差点儿摔倒。我没心管它,只管自己叨咕着自己的事儿:“纽!我没想过要去当尼姑,你看我都这么老了,就算想去当尼姑,人家也不会要我的,怎么先剪了我的头发呢?再说了,连鱼水晶当时都没提要剪头发的茬儿,怎么就先剪了我的头发呢?”我觉得委屈得要命。
  “谁说的?珍珠城堡里的老老小小,不都是没有头发吗?”纽安慰我。
  “才不是呢!它们没头发是因为它们都是珍珠……”我惊讶于自己会突然间想明白为什么珍珠城堡里老老小小都有着光亮亮的头,此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我走近说:“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着它,好像是一只鸟儿,只是身上闪着些火星儿……似乎被烧焦了,我摸不着头脑,竟一时楞住了,倒是纽反应得快,它急忙用自己的身体——骨头,横过去,逼着那只“鸟”往后退说:“你这只丑乌鸦,最好离韵叱远点儿,已经把她的头发都烧光了,你还想烧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黑色的大鸟儿在冷笑:“我不是乌鸦,而是凤凰。”
  “难怪会带火,你是火凤凰?”我让自己相信它的话,又看了看纽,然后问。
  事实上我根本不相信它的话,什么样的凤凰也不应该长得象它现在这个样子……活脱一个刚从火堆里爬出来的已经被烧焦了的烤鹅。
  它大笑,“是被火烧焦了的凤凰。”除了皱纹之外,我满脸全都是疑惑,凤凰没看我,继续说,因为这话它真的很想说。
  它被尊为森林里的百鸟之王。一生都活在荣耀里……荣耀够了,它决定涅磐。森林里所有的鸟儿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午夜的火光很耀眼,火里的它从容地飞舞着……鸟儿们都围在火边……火已经烧了三天三夜……这其间它回想着一生的荣耀,忽然它记起:它从未有过爱情,爱情是什么样子?它后悔了,不顾一切地从火里飞了出来……当什么百鸟之王?它要寻找爱情。
  “当什么百鸟之王啊?我要寻找爱情。”凤凰重复着,语气很坚决。
  我捂着脑袋,生怕再有火来烧头发似的,可头发已经被浇没了……听着凤凰讲它的故事。
  爱情?应该是美丽的吧!
  凤凰见我一直捂着头,就问:“你没事吧?”
  我是没什么事儿,可凤凰却晃两晃,摔倒在地。
  我赶紧跟过去,俯下身,想扶它起来,但一碰到它,我的手就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钻心的疼,烫得起泡了……我埋怨它:“我是没什么事儿,头发被烧焦了,还可以再长出来,可你呢?你怎么样了?烧了三天三夜……突然跑出来找什么爱情呀?”
  凤凰倒在那里,只是微笑,笑得我心里很难受……它已经没力气说话了。烧伤太重。
  “纽!你不是能变成水枪吗?”我提醒纽。
  “普通的水不管用了。”纽摇头说。
  “你的意思是还有不普通的水,在哪儿?”我焦急的问。
  “戌”纽回答。
  我楞了一下,然后马上到衣袋里去翻那块冰镜……
  托冰镜于掌心说:“凤凰现在很需要你,求你救它。”
  冰镜里似乎盛载着一种莫名的忧伤,但映出的依然是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庞。好一会儿的沉默后它说:“我是有办法,但是,韵叱,如果我不救凤凰,再有两个礼拜,你就会变回镜子里的模样。”
  我望着戌好一会儿;突然掉下眼泪来,“我当然希望变得年轻,但我更希望凤凰被救。”
  “你永远是美丽的。”戌说完,闪着光芒飞离了我的掌心。我最后一次看到戌里那张美丽的脸,一张微笑的脸,而我却是流着泪的。戌碎裂成无数的细小冰花,撒落在凤凰烧焦了的身体上……很快凤凰长出了美丽的羽羚……有白色的雾团笼罩着它们……悬起,消失。
  它们一起涅磐了。
  凤凰所要寻找的爱情居然是戌——一块冰镜,真是不可思议。沉默之后我问纽:“为什么人总是面对一个又一个的选择?要知道选择之后就意味着,也许是一种错误。”
  纽没有回答我。
  我继续说:“其实我很想自己能长得年轻、漂亮……能让那个许愿的傻瓜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米禾。”
  “这么说,你后悔了?”纽问。
  “应该是没有吧……刚才我又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告诉我要小心,然后我的头发就被烧光了……纽!我觉得他就在我周围,离我很近的距离。”
  我真的感觉他离我很近。 

  青丝琴
  纽象恍然大悟似的告诉我,林子里的鸟儿都去看凤凰涅磐了,所以鸦雀无声。这事儿,它不说我也知道。“纽,我现在最关心的事儿是你有没有办法帮我长出头发来。”
  纽表现出很认真的样子。“不太容易。”
  哎!就算我聪明,也不至于到了绝顶的地步啊!隐隐约约有琴声传来,我和纽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真好听,忽然我说:“要是这琴弦是青丝就好了,我就不用费尽心思地去想到哪里去弄头发了。”
  “扫兴,韵叱,你是不是想头发想得疯了,哪有青丝琴弦?”
  “谁叫你不帮人家想办法来的?”
  “这么说,是怪我了。“
  “我哪敢啊!”我此刻很想有头发,当然希望什么都是头发了,“说不定那琴弦真是头发呢?”我补充说。
  一只螃蟹在弹琴,琴弦是青丝的,我比纽更吃惊,那个时候我是胡乱说的,我也根本没听说过青丝琴。
  “你弹的真好听!”我对螃蟹说。
  “是青丝琴自己发出的声音,不是我弹的,我只是摆个样子。”
  琴声停止了,青丝琴在说话:“我想用我的声音唤回我的主人杵,她那么狠心。说出家,就剪了头发出家了,丢下我不管了。”
  “总该是有点原因的。”纽说。
  “有人说她长得丑。”青丝琴忧伤地说。
  “丑怎么了?你们知道我有多崇拜她,她的几根头发就能弹奏出这么动听的音乐来。”螃蟹说:“我真想好好鼓励杵。”
  青丝琴说:“我代杵先谢过你了,我相信杵有一天会被我的琴声所感动,回到我身边来的。”
  “等她回来,我也会鼓励她的。”我笑着说:“她总不会长得比我还丑吧!”
  青丝琴表现出很感激的样子,之后,它讲到了那只螃蟹。本来和它的师兄一只蜘蛛路过这里,听了杵的事之后,螃蟹决定留下来。蜘蛛继续上路了,它们师兄弟是考古学家,有那么一段时间内一直盛传:蚕不光会结茧,还曾经会织网,象蜘蛛一样织网,真是无法想象,连蜘蛛的师弟螃蟹,也长着八条腿呢,都不会织网,那蚕一条腿都没有,居然会织网,螃蟹和蜘蛛同时推想;蜘蛛和蚕之间一定有某种血缘关系,会不会是一部分蜘蛛进化成了蚕,或者是一部分蚕进化成了蜘蛛,它们在寻找蚕,蚕族中或许有家史什么的说不定会有些记载……
  我低声对纽说:“蚕真的曾经会结网?”
  纽回答:“什么真的?什么假的?都那么说了,你就跟着信吧!不过我倒觉得蜘蛛和螃蟹恐怕不仅仅是师兄弟的关系。”
  如果我长着十八只脚我会象长着八只脚的螃蟹那样很干脆地留下来等杵的归来,可我只有两只脚,不得不没等杵回来就先离开,我还得找我的头发,让青丝弦化成我产头发,有点委屈它。连我都替它觉得委屈。

  后悔药
  离很远就能看到那块招牌“后悔药”。应该是家药店。
  “说不定里面有卖长头发的药。”我高兴地说,纽没说话,也不知道它心里想什么呢?
  “后悔药会是什么样子的?”纽忽然问。
  “还有后悔药?”我反问。
  “得!这事儿问你还不如问我自己。”纽先回答。
  “后悔药是什么样子的?”我追问纽。
  “我要是知道就不先问你了。”
  屋外怎么看怎么是药店,进了屋,空荡荡的,没有柜台,没有药,一盒药都没有,只有一把椅子,一粒开心果正努力地顺着椅子腿向椅子上爬。它会是这儿的老板?
  “哎?卖药的,你这也中药店?连盒假药都没有,还后悔药呢?我现在就后悔了,不该走进来。”纽气愤地说。
  开心果到底还是没能爬上那把椅子,不过它笑着对纽说:“后悔了?给你开个药方:走出去,问明白了再进来。”
  “你什么态度?”纽更生气了。
  “不是态度!是药方,你可以现在试药。”开心果说。
  “试药?怎么试?”纽问。
  “你现在先走出去,然后问明白这‘后悔药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然后再走进来。”开心果解释。
  我对纽说:“不防试试。”
  在门外重新看了看那块牌匾,纽问:“后悔药是什么样子的?治什么病?”
  “后悔药,无色、无味、无形,专治各种心病。”随着声音开心果从里面走出来。
  “你能听明白?”纽问我,我摇头。
  开心果笑着说:“请问,刚才进屋是否看到了药的颜色。”
  “没有!”纽回答。
  “是否闻到了药的气味?”
  “没有。”
  “是否看到有药存在?”
  “没有。”
  “那就是了,无色、无味、无形,其实世间根本没有后悔药,我只是给大家解解心病而已,两位,请进吧!”
  我向纽笑笑,和纽一起走进屋。
  “后悔药,既然无色、无味、无形,你也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闻到,还感到到后悔吗?”开心果问纽。
  “没感觉。”纽很快地回答,然后它说:“我感觉象催眠术。”
  开心果呵呵地笑,它告诉我们,它叫孤,精通开下各种医术,治好它所见过的每个人的病是它的誓愿,心病它也能治,它说心病最难治,我急忙说:“心病以后再说,先看看我,怎么能让我长出头发来。”
  还没等孤说话,纽先说了:“韵叱!其实让我帮你长出点儿胡子是难了点,但让我帮你长出点头发来是件很容易的事儿。”
  我鼻子差点被纽气歪了。
  认识孤,我非常高兴,我觉得我们有相似的地方,更让我高兴的是:孤说跟我一块上路。

  “开心”棉花桃
  孤告诉我,要想恢复我的记忆,的确得象藤说的那样,得让盐作成的“忘忧丸”全部溶解掉。也就是说我必须得流很多的眼泪才行。
  纽说,“她呀!一天嬉皮笑脸,想让她流眼泪,难噢。”
  “小瞧我,别的能耐没有,哭我还不会?”然后我装哭,只是真的没有眼泪呢!
  孤说:“流泪不见得是因为伤心,也有喜极而泣,也有真情动人而泣。                       “更有感冒而泪流,不光流眼泪还流鼻涕!”纽补充说。“说心里话,韵叱,我觉得感冒更适合你,不过你有权自己选择。”然后纽问孤,“有治感冒的药,有没有得感冒的药?”
  “纽!亏你想得出来。”我说这话时,听有哭声传来。
  “你真好运,现在就有人替你哭了。”纽说。
  走近哭声,一个棉花桃对着一棵树哭着说:“……没法活了,还不如死了的好。”它向树猛撞过去……想救它,可是来不及了,谁也来不及过去阻止它。我不忍心看,闭上眼,只听‘喀嚓’一声……我慢慢睁开眼睛:棉花桃好好的站在那儿,树却倒掉了……
  “怎么都这么不禁撞?都第九棵了,看来我还得找个更粗点的。”棉花桃显得很失望。
  “啊?已经撞倒九棵了?”纽吃惊得差点儿也跟着从我的手中倒下去。不管倒下去的是谁,终还得问问原因,我走上前问:“有什么想不开的?非死不可?”
  你以为我愿意死?“棉花桃看看我很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别耽误我,我得尽快找棵粗点的大树,自己撞不死也就撞不死了,也不能老白白搭上棵树不是!真是的!干什么都难,想死都这么难。”
  棉花桃想走,纽拦住它,“想死,也不差这一会儿。”
  “你什么意思?”
  “想帮帮你,或许你死的方法不对,哎?你试过跳河没有?”纽很认真地说。
  “海,我都跳过了,也没死。”
  “有没有试过找个有鲨鱼的地方跳?”
  “这倒没有。”
  “这不就是了,找个有鲨鱼的地方试试,想死就不难喽,现在难的是你为什么想死?”纽说。我低声问纽:“鲨鱼以棉花桃为食?”“我想应该是,不过是不以它为主食而已!”纽回答。
  棉花桃沉思了会儿,似乎相通了一些事说:“因为开心果,你们评评理,同样外面一层壳,成熟了,开心果把壳裂成两瓣,露出心,人们就说它开心,叫它们开心果;而我们棉花桃为了露出心,把壳都裂成四瓣了,可人们还叫我们棉花桃,提都不提我们‘开心’这茬儿,最后我们把心都掏出来了,成了棉花,他们还不说我们开心。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突然棉花桃发现孤——一粒开心果就在我身边,“好哇!你来看我笑话来了,是不是?”棉花桃生气地说。
  “冤枉!我怎么知道你是为这事,我只听说过‘8.15棉花事件’。”孤满脸无辜。
  ‘8.15’棉花事件是棉花桃讲的,它觉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2004年八月十五,应该是棉花收获的季节。棉花乡的上空飘满了棉花,它们在游行,要求在称呼它们时加上‘开心’两个字,比如叫‘开心棉’或‘棉开心’什么的,都行。它们无法忍受也无法接受整天咧着嘴傻笑,却没有一个人说它们开心;它们还要求棉花乡的人不许提开心果,也不允许任何一个开心果到棉花乡来。棉花乡里的人说这是嫉妒,棉花桃在嫉妒开心果。乡领导不打算向漫天飞舞的棉花妥协,他们决定以后不再种植棉花,改种玉米、水稻、小麦之类的 农作物,只要不种棉花种什么都行;改棉花乡为玉米乡?水稻乡?小麦乡?……只要不叫棉花乡,叫什么乡都行。任凭棉花在棉花乡的上空怎么飞舞,棉花乡的领导就是不肯让步。他们在几次会议之后,没什么结果,最后决定把改棉花乡为玉米乡,改棉花乡为水稻乡,改棉花乡为小麦乡的文件一起向上申报。批哪个算哪个。同时为了下一步考虑,乡里还派出了一大批人去各地学习种植玉米、水稻、小麦的技术……最后这次游行以失败告终。
  “这又是何苦呢?”我对棉花桃说。
  孤说:“叫什么?怎么了?只要活出自身的价值就不枉此生。”
  此时有一团柳絮飞近棉花桃说:“哎呀呀!我们柳絮还妒忌你们呢?一样的白色絮状物,凭什么就叫你们棉花?你们有花心还是有花瓣?甚至连花的千分之一的姿色都没有……”
  “你说什么?”棉花桃显然不高兴。
  “别生气,别生气,我是说柳絮在妒忌棉花,无花而谓花。”柳絮说。
  我觉得很有意思,赶紧问柳絮:“真的?那有没有发生8.15柳絮事件?”柳絮笑得不成样子,“你呀?比我还不嫌乱。”说话间柳絮变成骨头拐杖,原来是纽,我没留心,纽是什么时候离开我,然后变成柳絮的。
  “我就知道这不是真的。”棉花桃忧伤地说。
  “不是真的在妒忌你,也许在羡慕你。”纽说。
  “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没花心,没花瓣,同样叫你花,柳絮可能会在妒忌你,当然也可能在羡慕你,妒忌和羡慕象孪生兄妹,他们有相同的父母,就是别人比你强,当你选取择羡慕时,你快乐,别人也快乐;当你选择妒忌时,你痛苦而别人依然是快乐。”纽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不太相信。
  “你觉得柳絮会怎么选?”棉花桃问纽。
  “这,你可得去问柳絮自己。”纽回答。
  “只要妒忌心存在,你就算不上是真正的开心,只有当你把妒忌心转变成羡慕心时,你才算真正的‘开心棉’”孤这样对棉花桃说。
  棉花桃告诉我们,它叫孜,它不准备去找第十棵大树,也不准备去找有鲨鱼的大海,它要去找柳絮,然后告诉它们:妒忌和羡慕是孪生兄妹。
  纽低声对我说:“我替第十棵小树庆幸,庆幸它幸免遇难,替大海里的鲨鱼抱怨,抱怨它少了一顿美餐。”
  大家开心地笑,笑海里淹死了一条鲨鱼。
  梦想书房
  真的应该叫这所房子为“书房”,用书堆砌起来的房子,没有一砖、一瓦、一沙、一木;只有书,厚的、薄的、厚薄不一的书堆砌起了这所房子,房子里充满了墨香。
  我们敲门而入时,见到了这所房子的主人,一个棉花桃,是孜。我们都以为它是孜,并且奇怪它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们认错人了,我叫籽儿。”棉花桃说。
  那也很有可能。籽儿一定博学多才,这点不用问,谁都知道。籽儿却很谦虚的说,它仅仅是写了些书。没地方撂,就用来盖房子了。我听后差点五体投地拜它当老师,只是在我还没决定在哪一体先着地时决定先看看那些书。书对我向来有很大的诱惑力。经过籽儿的允许后我迫不及待地随便拿起一本《花架上的女儿国》,翻开第一页,空的,第二页、第三页……都是空的,一本空书,也许这本正准备写。我拿起第二本《守寡的椰子树》,翻开后里面依然是空的……第三本《克夫的‘少’与‘莫’》……第四本《铺满金子的湖面》……一连十几本都是有着不错名字的空白书。
  在我准备问为什么之前,孤先问了出来:“为什么里面没有文字?”
  “是呀!为什么?”纽跟着问。
  看来他们俩遇到的情况和我一样。也就是说所有的书都是空的。只有封面上的一个名字——一个很吸引人的名字而已。
  籽儿笑了:“都是梦,只要我一睡着就都是梦。如果把每一个梦都回忆出并写下来,那么每天都能写出一本三万字的童话,而且绝对经典,可是回忆不起来了,从每个梦中醒来,我只能记起这么多,写出来,就这几个字,只够当书名……在你们看来它们是一本本的空白,而在我看来,它们却是一部部经典。我把自己的梦想做成标本。它们的确没有生命。只有我知道它的价值所在。”
  我们有些糊涂地听着籽儿说话。它突然提到了‘8.15棉花事件’。籽儿说它来自棉花乡,难怪会和孜那么象。籽儿说,在游行的前天晚上,它曾经劝过棉花们,“叫什么名字怎么了?就算叫开心棉了,日子不也还是一样的过?整天争名逐利,活着不累吗?”没人听。籽儿没有参加那次游行,独自离开棉花乡来到这里……每天与书墨为伴。我想籽儿是快乐的,淡淡的墨香里开放着属于籽儿的快乐,那也是否曾经是我的快乐?我于另一维空间里似乎嗅到了快乐的阵阵馨香。
  第三次谈判
  第一眼看到赅时,我差点儿被它迷倒。太漂亮了。我甚至发誓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做一条绵羊,有一身象赅一样漂亮的卷曲的羊毛。
  “韵叱!我看你还是把这一世活明白了再说。”纽取笑我。
  “这是什么话?我哪里活得不明不白了?”
  “呵呵!你活得很明白,心里明镜,牙齿洁白,既明又白。”孤笑着说。
  “这话还差不多。”我很得意地向纽说。
  纽也差点儿晕倒,被气得差点儿晕倒。
  “你们觉得它在那里干什么?”我看着不远处的一只绵羊问他俩儿。
  “当然是在吃草,难道还会是在等老虎?”纽说。
  “这可不一定,你没听说过羊送虎口?”我说。
  “那是羊入虎口,”纽说。
  “不‘送’怎么‘入’?”我辨。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你说不明白了。”纽叨咕着。
  走近前,绵羊没吃草,似乎真在等候,不过我想不该是等老虎。
  “嗨!你在干什么?”我和绵羊打招呼。
  “等老虎!”绵羊说。
  纽听后当场晕倒,我也愣了好一会儿,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孤我是不是该换副耳朵了。”我问孤,然后看见晕倒在地的纽。“应该是没听错!”我自言自语。
  “我是绵羊,又不是老虎,你们怎么了?”绵羊问。
  “不是老虎,但你在等老虎。”我回答。
  倒是孤显得很平静,它问绵羊:“你等老虎干什么?”
  “谈判。”
  我是从绵羊那里听说为什么要进行第三次谈判的。
  老虎一直很羡慕绵羊身上的卷曲的毛儿,那时老虎以兔子为食,一天,老虎抓到一只聪明的兔子,它告诉老虎,绵羊不吃兔子,而吃草所以才有卷曲的羊毛,老虎信以为真放了兔子,然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老虎以草为食,它每天都到河边去照看自己的毛是否变得卷曲……日复一日,没有一根毛变得卷曲,忽然老虎想到:兔子也吃草,兔子毛怎么不弯曲?它很生气又抓到那只兔子,兔子还是说:吃草。老虎说:兔子也是吃草的,为什么兔毛不弯曲?兔子让它去问绵羊。于是老虎到处抓绵羊,绵羊根本不知道。一怒之下,老虎吃掉了一条又一条的绵羊,老虎觉得绵羊知道不告诉它,同时它也一只接一只地吃兔子,它认为兔子再聪明却连羊毛为什么是卷曲的都不知道,兔子也好,绵羊也好都该吃,绵羊为了不让老虎吃掉,救助于人类,作为报答,绵羊们献出羊毛……渐渐人类不满足于剪羊毛,而是对绵羊进行大量屠杀……
  迫于无奈,绵羊只得去找老虎谈判。第一次谈判的结果很让人失望:连羊带毛一起被老虎吃掉了,第二次谈判的结果有所好转:剩下了羊毛,老虎只吃掉了第二只羊,“我将代表所有的绵羊和老虎进行第三次谈判,从前两次的谈判结果来分析,第三次谈判,最好的结果是:剩下第三只羊,让老虎只吃掉羊毛。”
  “不可能!你以为老虎是理发师?”我提醒绵羊说。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做了充分的准备,要知道我是从所有绵羊中选出来的最漂亮的一只,老虎对我漂亮的羊毛不可能不动心。我会告诉它,吃什么补什么,吃了我一身漂亮的羊毛,它也会有一身漂亮的卷曲的毛儿。”绵羊很自信地说。
  “老虎不会相信的。老虎吃兔子、吃绵羊,可没听说哪能只老虎身上长兔子,长绵羊,绵羊吃草,也没听说哪能只绵羊身上不长毛,而长草。”孤说。
  绵羊沉默了一会儿。“老虎没你那么聪明。”
  “万一它想到了呢?”孤说。
  “想到了,我也必须得这么做,有万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试。”
  “为什么?”孤问。
  “你到人类的屠宰场去看看,就不会再问我为什么了。”绵羊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看到有些透明液体在它眼圈里打转儿,心里很难受……想哭。
  纽问绵羊的名字,纽说以后有机会刻英雄经念碑的时候用得上。我不知道纽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开玩笑,我什么都不想说,头疼得要命,我告诉它们我的决定,我要陪着赅一起在这里等老虎,“你疯了?”纽大叫,我没理会它,我陪着赅,纽和孤陪着我,我们等老虎。等了两天两宿,老虎没来,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我醒来时,纽和孤在我身边,没见到赅。“赅呢?”我很敏感地问。
  “回到羊群中去了。”孤说。
  “第三次谈判成功了,老虎只吃掉了羊毛,赅好好地回到羊群中去了。”纽跟着说。
  “真的?这么说我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我怎么睡着了呢?我睡了有多久了?”
  “大概有两个礼拜!”孤说。
  “这么久?难怪会错过一份精彩。”我微微的笑了笑。
  “你生病了。”孤对我说。
  “是吗?怎么不疼不痒的。”我叨咕。
  “病了,两个礼拜,现在已经好了。”纽笑着对我说。
  我很开心地笑了。不管它们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全都相信了。我相信自己生病了,病了两个礼拜,我相信第三次谈判成功了,老虎仅仅吃掉了赅漂亮的羊毛,赅好好地回到羊群中去了……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笑得出来。“自己快乐才能带给别人更多的快乐。”我告诉自己。

  不咸的眼泪
  生病了,应该是真的,我的身体很虚弱,走几步路就感觉很累,而且不停地出汗。孤建议我休养几天,休养几天就休养几天吧!我的体力确实很差,硬撑着也不是办法,遭罪的是我自己。在休养的这几天里,我努力的回想我所能想起的每个事物:戌、演、聊、酥、味……这就是人生,这就是生活?怎么感觉比酥写的童话还要不真实?虽然我无幸看到酥的童话,但我能想象得出酥笔下的童话的样子……更多的时候我很想念藤,然后我拿出藤送我的那片叶子……孤忙着看一些医书;纽不知道是念错了一些咒语,还是在温习一些咒语,一会儿变成花,一会儿变成草……一次,纽变成一个水龙头,没出水,出了火……吓了我一跳,而纽则高兴的大叫:“韵叱!我成功了,成功了,水龙头里流出火了。”
  “流火干什么?水龙头只要出水就行了。”我说‘
  “可你妈妈认为,水龙头里既然能出水,就应该能出火。”
  “我妈妈?”
  “你很像你妈妈!”纽说。
  我好久不说话,然后告诉纽说:“我想妈妈了……”
  一个礼拜后,我们继续南下。我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我变得经常流泪。莫名其妙地就流。我弄不明白我自己。哪有什么伤心的事啊?况且孤和纽一直在给我讲些很有趣的事儿……我听了会笑,而泪水随时都会出现,不管我脸上是何表情,纽总很担心我,老问我,没事吧。我告诉它,眼泪是自己偷着跑出来的,它本来想偷盗些我的忧伤出来,但我实在太贫穷了,一点忧伤都没有。孤相信我的话,它说我的泪不咸,因为没有任何的情感在里面,否则,照此种形式流泪,我早就恢复记忆了。其实我们真正要寻找的是跟着时间一起走的、发生着的一些事情,一些经历。时间在走,事情在一件件发生,经历也越来越多。泪水里会慢慢溶入情感,俞溶俞咸……流尽了忘忧丸里的盐,我就会恢复记忆。
  “看来我们得赶快走,老呆在一个地方流一些不咸的眼泪,会形成人工淡水湖的。”我说。脸上有泪水捧场。
  “孤,你想想办法吧!我觉得这是一种浪费,眼泪资源的浪费。”纽似乎很犯愁。
  “你的意思是说让眼泪变咸之后再流出来?”孤这样理解。
  “就算是吧!反正不是说,既然是淡水湖了,那就再撒点儿盐,干脆形成个咸水湖吧。”纽总是没道没理的说话,无缘无故的弄个淡水湖出来干什么?
  孤笑了,笑得很简单。它说:“这也是一种经历,需要时间,时间过去了,经历也过去了,经历过去了,自然会好……给你们讲个故事:有个绿苹果特别羡慕红色,有人告诉它只要能找到秋天,它就会变红,于是绿苹果到处寻找秋天……”
  哈哈……我和纽笑作一团,绿苹果是白痴。
  九天后我不再流那种不咸的眼泪,真的是经历过了呀!

  树上的星星
  一个黄昏,一个村庄的出现,让我无比兴奋……站在离村庄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望着袅袅炊烟,我觉得心情格外的好。想作首诗来表达此刻的心情,可忽又想起我好象不会作诗,于是只说了两个字:“真好!”
  有好一会儿,我听到纽和孤居然同时说:‘韵叱!我不喜欢这里。“我很惊讶,惊讶得差点儿把日落的黄昏当成清晨,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它们可从来没这么齐心过。
  孤说有点怪怪的感觉让它很不舒服。纽也那么说。
  我说:“你俩都生病了?”它俩没理我,“这不能算是诅咒,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表示抗议。
  “韵叱!我们没跟你开玩笑。这地方给我们的感觉真很不好。无意中抬头:树上居然结着很多星星,淡黄色的,和夜空里的星星很象,但不发光。
  “太漂亮了,你们看,树上结着星星。”我高兴地叫着。
  “那不是星星,是一些死去的灵魂,悬挂着。”一个声音说。
  我听着打了个寒颤,头发差点儿竖起来。是那棵结“星星”的树在说话。
  “连灵魂都死了?这太可怕了。”我叨咕着,我知道孤和纽不舒服的原因了。“怎么会这样呢?”我问树。
  “村子里正在注行瘟疫,染了病的人,高烧不退,一个礼拜后就会死去而且死去的不光是他们的肉体,还有他们的灵魂,死去的灵魂会悬挂在我这棵树上,他们象星星一样美丽,不管他们生前是什么样子的,曾经做过一些什么事。”树说这话时,似乎它也跟着得到了一种解脱。
  “不管他们生前……”我听树说这话时,也有一种怪怪的感觉,然后心里跟着涌上一股寒气。
  “照你这么说,村子里每死一个人,树上就会我出一颗星星来。”孤对树说。
  树没有回答,那是一种默认。
  “这样看来,村子里己经死了很多人。”纽看着树上的很多“星星”说。
  很是伤感。
  一道光闪过,跟着树的某个位置上有个光环闪了闪,然后那里又多出一颗“星星”来,“又有一个生命消逝掉了,对吗?”我问树。
  树依旧无语,同样是默认。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为了一些无辜生命的消逝。此刻我的泪水一定是咸的,然后我转过身去想往村子里走……树在背后喊我,我没理会它,拄着拐杖往村子里走。孤一直跟在我身边。“孤!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我说。
  “没办法,我也会想办法的。放心吧!韵叱!”孤说。
  天已经黑下来了,村子里有稀疏的灯火,村口也有亮光,不定的,似乎在移动,走近些看清楚了,是个年青人提着个灯笼来回走,忽然间他发现我——一个老太婆拄着拐杖正向他走近。
  “喂!干什么的?”年青人向我吆喝。
  “路过!天晚了。想进村子里歇歇脚。”我回答。
  “这村子不让老年人进。”年青人说。
  “天已经这么黑了,让我这么一个老太婆到哪里去呀?”
  “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反正是不能进村。”
  “年青人,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个老太婆吧!”
  年青人冷笑了,“怎么了?村里的规定,村里不允许有一个老年人。”
  “那人老了怎么办?你们不会也规定,人老了就犯了村规,然后就把他们都活埋了吧!”
  “瞧,被你这老太婆说的,多难听,我们哪能那么干?只不过是把他们都赶出村子而已。”
  “村子里真的一个老年人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我敢保证,”他这样的说话,让我感觉是他把一个个的人都活埋了。
  “就因为他们都老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我生气地问。
  “有。怎么会没有呢?”
  “有,也是让狗给吃了。”
  “错,怕人这么说,我们村里一条狗都没养。”年轻人很得意,似乎他有很大的先见之明。
  我真被气得够戗。转身想走,可我听到孤对我说:“救人要紧。”我咬咬牙……又转回身对年轻人说“我是来给村里人看病的。”
  “就你?会看病?他提着灯笼把我前后左右仔细照了又照,然后说:“看不出来,村里没规定,让还是不让能看病的老太婆进,老太婆是一定不让进了,要是能看病呢?……”他提着灯笼在我面前来回走,象个白痴,真懒得理他。
  “你有什么药?把药留下就行了,或者有药方,留下药方。”三思后他说。
  “我的进去看看,才知道开什么药方。”
  “那可不行,在你没把村里人的病治好之前,你就是个老太婆,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进。”然后他自言自语,“对呀!我怎么这么聪明?他现在还没把村里人的 病治好,当然只是个老太婆,怎么能让她进去呢?险些犯错误。”
  我真是气愤到极点,狠狠地说了两个字:“混蛋。”
  “哎?你怎么骂人?你?”年轻人在我身后喊,但他没追上来,追上来,我准备打他两拐杖。混蛋。
  树很安静,树上的灵魂更是安静,他们已经死了。我也很安静地站在树前。
  “仅仅是因为他们老了?就把他们都赶出去了?”我很伤心。
  “人老了,抵抗力都很差,很容易染上瘟疫。”树说。“那么如果没有这场瘟疫呢?他们就都很孝顺?”我问。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如果没有这场瘟疫,起码那些老人不会被赶出村子。”树回答。
  “都那么大岁数了,要他们到哪里去呢?”我真很伤心。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女,现在竟然……”孤没再说下去,该说他们什么好呢?我怀疑他们是不是人。
  “村子里怎么会突然流行起瘟疫?”纽问。
  “好像跟只小狐狸有关,再多我就不知道了。”树回答。
  我眼见着树上一连多出两颗星星。
  “树!我不忍心看着这么多生命就这么消逝掉,不管他们活着时是怎么样。我总觉得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有改过的机会。”我说。
  “我已经习惯了看这些安静的灵魂,它们很美丽……”树表现出无奈,树告诉我,到林子里去看看,或许会有意外发现,我们顺着树指出的小路走进了林子,林子里很黑,我拄着拐杖,孤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纽能发出一点儿微弱的光,足可以让我看清前面的路。
  “韵叱!我感觉你身体很虚弱。”纽说,“休息一会儿吧!”
  “我是感觉很乏很累,但是纽!我不想休息。”
  纽不再出声,很乏、很累,为什么不休息!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休息,我觉得我是在捉襟我自己,然后也心疼自己,又觉得自己很委屈。“米禾!休息一会儿吧!”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心里很难受,想哭,我没问孤和纽是否听到了那声音,我知道它们根本听不到,只有我能听到,想哭并准备要哭时,远处先传来了哭声……我顾不上哭了,顺声而寻:血泊里倒着一只小狐狸,一动不动,我觉得它是死了,小狐狸的身边有根红蜡烛,红蜡烛没有灯芯,只是在那里呜呜咽咽地哭。
  孤赶紧去了小狐狸身边,仔细察看后迅速吸干了地上所有的血,红色的血液在孤的体内不知经过怎么的变化之后有淡蓝色液体从那粒开心果的壳里流出,滴在小狐狸的伤口上……
  “没事儿,它一会就会好起来的。”孤在给小狐狸滴完最后一滴蓝色液体后很自信地对大家说。
  都松了口气,这才想起问那根红蜡烛,到底怎么回事儿,红蜡烛说它叫晨,小狐狸叫汜,它们是很好的朋友,汜在找苹果的时候,被村里人打伤了。晨责怪自己没用,不能在汜需要光明时带给它光明,晨说,它枉为一根蜡烛。它没有灯芯,但它能聚拢清晨的阳光,然后让自己发光,也就是说,清晨时它虽无灯芯,也可燃亮自己,“那又有什么用呢?清晨己有阳光,根本不需要我的燃烧,我是个废物,汜在黑暗中受伤,我却无能为力。我真没用。”晨很伤心地说着,又差点儿掉出眼泪来。
  “晨!不能随便就说自己就用,知道吗?拿现在来说,我们是听到你的哭才找到这里,汜才有希望得救,汜如果知道你为它而哭泣,它会因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动,你带给朋友生的希望,带给朋友一份感动,怎么能说自己没用呢?”我微笑着看晨。
  晨忽闪着眼睛象摇曳的烛光,很美。
  这时孤像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对我说:“韵叱!村子里的瘟疫跟汜有关,刚才,我吸它的血液到体内时,发现它的血液很特别,一旦遇到鸡血就会演变出一种病毒,悬浮在空气中,平时没什么,一遇黑色头发。毒性就会发作:人高烧不退,七天后就会死掉,也就是村里正流行的瘟疫。”
  “这么说满头白发的老人是永远染不上瘟疫了。”纽说。
  “那还用问。”孤回答。
  我说:“这样看来,汜以前受过伤,而且和它一起受伤的还有一只鸡,它们的血混在了一起,引起场瘟疫,是不是汜到村子里偷鸡时被人人打伤。”
  “胡说!汜从不吃鸡,它只吃苹果。”晨觉悟得它的朋友受到了诬陷。“现在它连苹果都舍不得吃了,找了苹果就送给那些老人。”
  “老人?”我能猜出他们是谁。
  “被村里人赶出来的那些老人,他们没地方去都呆在林子里,他们没东西吃,汜到处找苹果给他们,而村里人认定了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是狐狸,他们大肆捕杀狐狸,到处都是他们设的陷阱。”晨说着。
  汜渐渐地苏醒过来……我最先看到的是它的微笑。我感觉它的微笑里打包着的全都是善良。
  孤问:“汜,你曾经和一只鸡一起受过伤,都流了血?”
  汜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村子里的瘟疫很可能是你们的血液参在一起造成的。”
  汜听后,很忧伤,它说了。我们都听见了。
  汜很小的时候就最怕鸡,见了鸡就没命地跑,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害怕,村里有个老奶奶,生病了,躺在床上几天都没人管,想吃苹果,没人拿给她。恰巧汜从她窗前经过,听到她自言自语,养这么多儿女有什么用?都走了,连个拿苹果的人都没有。汜觉得她很可怜,就跑到林子里找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准备带给老奶奶,进了村,路过一场院时,遇到一只鸡,吓得汜转身就跑,鸡居然欺软怕硬,见汜没命的逃,它就没命的追,想来也真是有意思,就算鸡真的追到了狐狸,又能怎么样?鸡还能吃了狐狸不成?可谁都想不开,汜就是没命的逃,鸡就是没命的追。绕着场院边的一个草垛,追个没完没了。路过一个猎人,见了,觉得鸡马上被狐狸追上吃掉了,他举枪想瞄准狐狸,只是鸡和狐狸跑着圈。不好瞄。终于开枪时,先打中的还是那只鸡,鸡倒在血泊里,而汜已经跑晕了头,还在没命的跑,被倒在血泊里的鸡拌倒在地。猎人称机开枪,打中汜的右腿,鲜红的血液立刻流了出来,和鸡血混在一起……汜想它一定没命,可惜的是它没能把苹果送到老奶奶那儿,猎人一定会再开枪的,猎人也真的又开枪了,只是枪里没子弹,汜才算有机会逃出。
  谁都听到了,但谁又能说什么呢?这场瘟疫能怪谁?无辜。谁都是无辜的。
  汜惦念着那些找不到苹果吃的老人。于是我们分头去找苹果,天亮的时候集的合,找到那么多的苹果准备送到老人那儿去。突然汜滩倒在地,我跑过去抱住它,“汜!你怎么了?”汜没力气说话,也睁不开眼睛。
  孤说:“村里的人太狠毒了,他们想斩尽杀绝,在空气喷洒了一种药雾,会至狐狸于死地。”
  我向孤说:“先救了汜再说。”
  孤让我打来清水,泼在地上,又把汜放在潮湿的地面上,,孤拿出些药草,点燃,放在汜的周围……
  “汜没事了,老这样不是办法,得制止这场瘟疫,并让人们停止对狐狸的仇杀。”孤说。
  “制止瘟疫,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纽对孤说。
  “但得有韵叱在!”孤说。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会。”我说。
  “药引!给人看病,需要有人在我身边,否则,我没把握,甚至连我自己……”孤没再说,大家已心照不宣。
  “我很愿意跟你一起去只是我是个老太婆,门口那个可恶的家伙……”我犹豫地说。
  “我有办法。“不知何时汜醒了,”请不要阻止我做任何事。”
  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谁都没说话。
  “就这样决定了,我的灵性会为你化出年轻与美貌。”紧接着,我的头似乎被很重的东西砸了,睁不开眼睛。我使劲地用双手揉着眼睛。我听到纽你们在叫我的名字,似乎也在叫汜。
  清醒过来时,我见到纽在流泪,“韵叱!你又年轻漂亮了。”
  纽的话我都听到了,但我没觉得怎样高兴。“汜怎么样了。”我问纽。
  “它的灵与魂,善与美都给了你,躯体化成了晨的灯芯。”
  我好半天没说活,然后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晨有了汜的躯体作灯芯,可以一直燃烧着,明亮着……那么我呢?汜的灵与魂,善与美全给了我,我又能做些什么?我是个小狐狸精。
  晨说它会照亮所有迷途人的路。
  晨负责送苹果,我跟纽和孤得到村子里去。年轻了,漂亮了,我已不再需要拐杖,纽喜欢变作什么就变任什么吧!它有它的自由,我忽然间才意识到纽也有它的自由,怎么以前我那么霸道?
  村口换了个年青把守,我走进去,向他微笑着说:“我来给村里人看病。”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年轻人一再地点头,然后放我们进了村子。
  年轻、漂亮就会看病?我怎么看不出来,也不相信呢,真正会治病的是孤,不是我。
  在见到第一个病人之前,我感觉自己在发高烧,“孤,我可能是染上瘟疫了。”
  “韵叱!你没事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孤说。
  “我休息了,你怎么办?”我说话有些费力。
  “纽!把她带出村子。”我听到孤对纽说。
  纽变成花篮,带着我飞起来……
  我确实太累了。“我想睡一会儿。”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米禾!你要坚强些!”好熟悉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闭着眼睛拼命地流泪。怀念那些在葫芦藤下什么记忆都没有的日子,很想念葫芦藤。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了。发现自躺在星星树下。纽守在我身边,我向纽微微的笑。
  “韵叱!你睡着的时候流了很多泪。”纽见我醒了,对我说。
  我还是微笑着没说话,纽又说:“村里的瘟疫已经过去了。”
  我抬头看看树,满树的星星都不见了。
  树说,所有的星星都掉到地上溶入土里了,死去的灵魂也应该是入土为安。
  纽说,在掉下来之前,每颗星星上都挂满了“露珠”。
  树说,那是它们的眼泪。
  我听了,也哭了,我对纽说:“纽!我想藤。”
  我没问,孤去哪里了,若是问了,我恐怕又会多出许多的眼泪。我知道孤是一最出色的医生,而我是一个糟糕得要命的女巫。我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休眠的种子
  没见到我所思念的葫芦藤,只一粒种子,它说:“我把对你所有的情感都集结起来并浓缩成一粒种子,我拒绝任何雨露的滋润,在这里一直等候着你……”
  那流星下许愿的人是藤。我早该想到的。
  我泪如雨下,“我愿化做另一粒种子,陪你一起休眠。” 


 

              




文章录入:张峰    责任编辑: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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