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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初醒 |
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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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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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y.dahew.com 作者:owenyuji… 文章来源:南阳文化网 更新时间:2006-7-5 16:44: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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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苦短,天就不合时宜地亮了。我再次深情地吻了一口睡梦中的忘年,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温顺的羔羊。
打开窗,我想沐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窗外却只有火把和夜明珠的光亮。我忘了,这里是地下古国——楼兰。迎面吹来一阵清爽的风,身后有人温柔地为我披上外套。我轻柔地唤着我的忘年,将她拥在怀里,感觉比拥着天下还幸福。我突然间就恋上了这没有阳光的清晨。
退朝后,我带着忘年在都城里巡视,事实上,是忘年领着我巡视这属于我的陌生皇城。这刻,忘年束起了她垂面的长发,在明珠光辉的映射下,她愈发貌若天仙,随处都有路人惊艳的目光。我的子民都必恭必敬地跪下来唤我王。但我却不知道为何他们宁愿唤忘年为“星宿大人”而不是“王后”。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楼兰古国里星宿比王更有威望。
忘年的可亲可敬是骨子里的,真正的母仪天下。连身为王的我都觉得她是如此高贵又如此温和。
城门之上呈现着“如烟城”三个大字。这时,我才知道,我的皇城名叫如烟。好贴切的名字!如梦,如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在心中腾起。天命啊,你究竟是怎样的默默?其实你待我不薄了,无端地给了我一个世外桃源的古国,又凭空地送我一个沉鱼落雁的娘子。
皇城的规模其实不大,但当时我觉得已是宏伟至极了。楼兰虽历史悠远,却只是中原的一个边陲小国,人口自然不多,更何况此前经历了一次亡国之灾。我的子民,他们从事着各种行业。从风行的口中,我知道我的王国里除了祭司、骑士,其他的人都属于平民,作为骑士也并没有特权,只是在战时可以获得十倍的物资。
黄昏的时候,我又站在窗边守望我脚下的江山。天命哟,你给了我整整一个天下,却没有给我一片天!你给了我一座江山,一众子民,一位娇妻,却没有给我一场甘霖,一缕阳光,一朵白云!
窗外,孩童成群地嬉戏,天真的笑颜,让我回想起自己孤独的童年。迎面吹来一阵清爽的风,我静静地站在风里默默。师父啊,侍魂,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带着我的誓言出现在你们面前?好想你们,好想,好想。身后有人温柔地为我披上外衣,是忘年。她把头靠在我肩上,陪着我默默。
品尝着忘年亲手为我熬的汤,似乎喝下去的全是温柔。我搂着我的忘年,我说我们要阳光,我要带你在月下对饮,看星辰。我的忘年竟然满脸的忧伤,她幽幽地道:“楼兰国外的大漠充满了危险,风沙兽是永远的恶魔。”
“为何那孽畜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楼兰上下还充斥着它的图腾?”我凝视忘年,眸瞳里汹涌着疑惑的波涛。她深邃的眸子宛如一潭深水,蓄积着额智慧的青辉和隐忍的淤泥。而我的每一个疑问都要将它搅得一团浑黄。我撤掉一眼质疑的目光,换上一眼理解的光芒。
忘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浅笑的侧脸跟夜色一样凄迷。
“莫默,我的王。您可知道每每看到那些该死的东西,我的心就会痛得无以复加。它们在弥天大罪的背后龇牙咧嘴,枉受着楼兰人的膜拜,就好象一个恶贯满盈的禽兽蒙受着世人的景仰。它们就如同插在我心头的一把尖刀。而我怎么能将真相以实相告?他们当年只不过是群稚气未脱的孩子啊!难道我要责备他们有多么蠢笨,训斥他们在认贼作父吗?要知道摧毁掉人的信仰是多么可怕的罪行啊!”说着,忘年又抽泣着抹了一把热泪。“我的夫君,请原谅我的泪好似春天的雨水。这些年来,我默默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煎熬,如今我终于等来了坚实的依靠。人们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今夜就让我为你融化吧。”
我把明珠从壁上的凹陷中抠出,投入衣橱。忘年在黑暗中惊呼:“王,不要!我早已不习惯暗影。”我柔声告诉忘年:“别怕,这才是世界本来的形态。”
忘年搂紧我,道出了悲剧的始末:
“那一年酷暑难耐,整个楼兰如置火炉,几乎容不地得人裹上一丝绸缎。而人们却兴奋地手舞足蹈,一丝不挂地祈望着圣光降临。”忘年追忆起当年。“他们忘乎所以地交合、庆贺,完全忘记了廉耻礼仪,让人联想到罗马帝国没落的开始。”
“这是为何?”我难以置信地张开嘴,眸子里呈现出星月的迷茫光辉。
“这话要从上古的传说讲起。”忘年娓娓道来:“相传情满天下,善贯山河之时,原神(诸神之首)便会普降圣光。而奇炎酷夏正是圣光降临的先兆。届时太阳将会热到极致,继而均裂四股,四大疆域各占其一。然后世界将迎来盛世永春。”
“哦?”我喝了口水,继续凝神静听。
“于是,国师策划了一次盛况空前的祈福仪式。人们奔走相告,乐此不疲。两日之后举国齐赴圣坛,并携带了大批以为祭献的牛羊。空气炽热如火,阳光直灼得皮肤开裂,有如火燎。而楼兰人却走得义无返顾。”
顿了顿,忘年问:“王可知道这是为何?”
我浓眉一紧:“信仰。”继而用确定的口吻道:“没错,就是信仰。”
“没错,就是信仰。”忘年重复。“人生一世,短短数十寒暑,在诸神面前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我们用什么来忘却这渺小,用什么来维持人的尊严?我们又用什么来统一道德的标准,让世界不至更加混乱?于是,信仰才会有如史诗一般经久流传。甚至所有的律法都不能逾越信仰的颈瓶。可以说信仰是人思想中根深蒂固的什么。”
凉风潜入室内,轻悄宛若鬼影。忘年打了个寒战,紧了紧衣襟。我轻轻拉她入怀,取下披风将她裹紧。她靠在我怀里,呼吸很均匀。我隔着天蓝色的披风抚她凝脂般的肌肤。空气中充盈着忘年的体香,沁人心脾。
“然而信仰,也并非所有的救赎,永远的归依。”我在忘年的耳边轻叹,声音有些低沉。
“是啊,过分地染指希望,过分地袒露善良,就是向恶鬼泄露人类的愚蠢。”这会儿忘年的心跳渐趋急促,透过她柔嫩的乳房传进我的心脏。“当黑暗降临之时,他们猝不及防。最后,他们终于一去不返。他们期待的圣光,一夜之间被恶鬼偷换成了死光。”
我分明感觉到此刻的忘年在我怀里瑟瑟地抖,像一株暴风雨中摇颤的枝桠。她环紧我的腰身:“王,我冷。”我搂紧她,吻掉她脸颊的泪痕。这些年来,她以一人之力存留了楼兰的未来,她把伟大的复兴树立成信仰。她总那么坚如钢铁,毅如山峦。而此刻,她竟柔弱得有如一泓清泉。无论多么坚强的女子,终归有她脆弱的一面。
持久的静默中,我抚触着忘年及臀的发丝,在混乱的意识间做着梳理。灵光咋现中,我意识到了什么,捧起忘年悲凄动人的脸。
“当时你怎么没有加以阻止?风行说在楼兰国你比王更有威望啊。”
“王,您怪我?”忘年的脸上有种被质疑的疼痛,她泪眼婆娑,声音游若抽丝:“您见到的是眼下的光景,而不是当时的情形。先王任性地背上行囊,杳无踪影。我一个女人肩负重责,手揽大权。结果朝臣嫉恨暗生。王,您可知道宦海有多么可怕?那里遍藏暗礁,那里充盈着诋毁的潮水,还不时暴风骤雨,甚至有嫉恨之神兴波作浪。国师尤将权利和荣誉看得高于一切,他野心勃勃,妄图树立万人景仰的不朽之形。他鼓动他们诅咒我的预言。而人们总是宁可憧憬于他们可以想见的美好,而逃避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灾难。”
想起楼兰国惨痛的当年,想起我的子民背负的血海深仇,我怒火中烧。轻抚着忘年吹弹可破的脸庞,我斩钉截铁地道:“我要铲除它!用真龙的骸骨清理门户!”
吻着忘年的脸,我真的忘了她说过她已活了两千年。
忘年的娇躯不住地痉挛,惨痛的回忆有如利刀在她的内侧剧烈地切割。我将她拦腰抱起,步向温床。
“王,我尽力了。”她的泪宛如无根之水,声音幽怨至极:“我厌恶权利的游戏。”
我用热吻堵住她的唇,在喘息声中,我以抚摸治疗她曾经的伤痛,用如火的热情温暖她凄凉如雪的心。凋零的衣饰中,绽放出一朵娇艳的百合。忘年的泪水一直未曾干涸,却不再仅仅因为疼痛。
那夜,我在梦中拼命地呐喊,而声音却被风沙无情地吹回。梦里,我依稀看见浩荡的人马,连带牛羊,携着虔诚的微笑步向远方。他们仿佛是行走在通往天堂的道路上,载歌载舞,义无返顾。他们的前方乌云骤起、电闪雷鸣,远处的地面上沙尘暴滚滚来袭。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毫无知觉,一步步向深渊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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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曹莉 责任编辑:曹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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