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真的肚子从下午1时开始不舒服，像是没装子弹的空洞气枪，虚得一个劲儿发慌。

    下午4时30分。

    老真接到腰间手机的一个响亮信息，液屏冒出一字一字的滚烫，热辣得他一头汗珠子。

    内容提示：晚上到哪里吃饭？到红一格湘菜馆吧。江东焖鸭的味道真不错，快来品尝新鲜味道。

    下午4时32分。

    老真动劲地一拍肚皮，似是鼓起干劲，“啪”地一响，像是飞射一颗流里流气的子弹，欢快地炸击一屋子笑声。他自娱自乐地想：

    再饿，也要支撑到晚上6点半的吃饭时间。晚上6时30分。

    手机及时欢叫起来，荧光屏上极度慌乱地显示：尊贵的客户，您在下午4时30分收到的关于红一格湘菜馆的信息，经我台严肃认真调查，是“红一格”利用912人工台某位小姐嘴馋、没出息不要脸的致命弱点，以一只江东焖鸭换取了发布共计999条群呼信息（请注意接收下一条信息）EE10。

    晚上6时32分。

    真他妈的让人莫名其妙，眼睁睁地要他传个好话，还半吞半吐地留点吊人胃口的悬念哩！

    老真咽一口清淡的唾沫，饿出一肚子毛病一样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下一条信息，别他妈的到深夜零点发送，到那时候不饿死人才日怪哩！

    肚子别再断了肠子似的嘀咕了，真翻酸，今晚还没进嘴的江东焖鸭真成问题！

    晚上8时30分。

    荧光屏上再度显示令他吃惊的字迹：（紧接上一条信息）此事应为“红一格”的个人行为，而非我台发布的正常信息，一只江东焖鸭扰乱了您的工作秩序、吃饭程序，我们愧对江东父老兄弟，无脸再见食客。同时，也对我台29号话务员工作中为了一只江东焖鸭造成的不良影响，责令红一格湘菜馆给予消解。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是：去“红一格”用餐的客户，一律八折优惠，并免费供应茶水……晚上10时30分。老真吃力地睁开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躺在急救病床上。单位的人牵着他的手，深情地摇了又摇：“饥饿过度，饿晕了哇！”

    被输了葡萄糖水的老真，浑身软得仍然硬朗不起来，“是‘红一格’饿疯了，还是信息台饿急了，你说，你说哇！”“你饿了，你饿了！”单位的人放松了他的手，有点不愿牵挂太久的意思。

    老真却又拽着单位人的手儿不丢，一心想让单位人明白他的心事：“他们骗人、哄人，真要拿着人的生命开玩笑———为了他们的江东焖鸭，我饿得差点搭上老命哇！”

    单位的人脸色非常难看，却又无法嚷出没出息的人尽干些丢人现眼的不要脸事儿。他们扭过头去，啐了一口闲散的唾沫，净了净嘴地猛喝一声：他们不看对象，胡乱传递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