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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往事,至今,他总是刻骨铭心。
“分粮了,分粮了!”他这样高兴地和父亲说着。
他叫哑难。由于他平常不爱说话,或很少说话,自打小时侯就是这个习惯了,村上的人开始当他是个哑巴,后来他说话了,由于他说话艰难,哑难就自然而然的叫开了。
哑难只有小学五年级文化。十三岁时父亲有病,母亲长疮,两个弟弟很小,他哭着从学校回来,在左临右舍的帮助下,开始在生产队挣工分,并割柴,卖柴,撑起了这个农家的灶火。但由于缺粮,和家庭的特殊状况,使他不得不丢弃了学业,拼命地干活,学大寨改山治水工地,特别是在轰轰烈烈地做水库工地上,他放炮,打钎子,炼的一身好把手。他从每天的五分开始,逐渐地涨到八分、九分,十六岁,就每天拿到了十分,成了名副其实的棒劳力。
父亲在病床上,每天都拌着指头叨念着,这年总共挣了多少工分,还缺了人家多少工分。缺工分,是要少分粮食的。虽然他们的病情都没有完全康复,家里的一切杂活就全部包揽了,有时侯还到生产队做些杂活,尽量使工分多作些补充。
父亲这么一补充,母亲慢慢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活了,家庭的缺粮显得平缓下来。但由于生产队粮食连年减产,口粮标准也就连年减少,由原来的每月三十斤,现变成每月的二十四斤。也有过去的夏四秋八,也变成了现在的夏三秋九,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细粮,又从月份上扣了下来。
这是这个时代农村的普偏现象,因为大多数生产队里土地不见粮,见粮的生产队也随着整体因素,搞起了计划口粮,农民看着金灿灿的粮食,看着没有分完的小麦,不舍得走啊,一遍又一遍,把手伸到麦堆上,抓一把看看,又抓一把,谁眼里没有掉着泪水,大队干部说:这是上边的政策,现在国家困难,国家干部还没有咱们高呢。
这困难谁都知道,可咱是农民哪!守着土地的农民,看着自己生产出来的粮食,没办法吃进自己的嘴里,难心呀!农民出力大,平常又没个油渣,吃的稀饭,拉的青菜,这样咋能和干部相比呢?农民都把怨气埋在心里,分粮食的时候,头称分过以后,都还盼着二称,可等到最后一称时,队长发话了:公社给咱最高指标是八大两,剩余的要留足储备。毛主席说:备战备荒为人民。
这一下,可把哑难急傻了。爹妈有病,粮食提前借吃了,只等着今年能多分点,还去队里的,剩下还能给爹妈多做几吨面饭,那料,借粮扣后,只有五十斤小麦了。五口人,这日子咋过呀?
流泪的哑难和其他人一样,谁都不想离开保管室,因为,那里有粮。每年为了备战备荒,年年留了储备,保管室的粮食好多都被老鼠吃了,年年晒储备,社员们咋想里?谁都想偷偷地拿一把,盘点粮食时,老鼠没有口粮啊。
看着生产队的粮堆,看着火辣辣太阳底下像蚂蚁搬家似的望回挑粮的人们,甭提心里的难受了,但难受过后,又有什么办法呢?最后还是流着眼泪把粮食担回了家。
一季的粮食就这么一丁点,可想那时的生活是如此地荒凉。几十年过去了,这段往事还铭刻于心,时时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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