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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村庄(十四)刘敏           ★★★ 【字体:
我的村庄(十四)刘敏
ny.dahew.com 作者:金少庚 文章来源:南阳文化网 更新时间:2008-10-8 8:56:00

第十四章 刘敏


  傍晚时分,刘敏睡醒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焦躁地想着心事。连日来,一个怪梦在不断地缠绕着她。只要一到夜里,躺在床上,这个凶怪的梦就会很快地进入脑海。

  她先是梦见在大雾中独自一人走入一片沼泽地里,茫然不知所措,有两条蛇在自己面前不停地游走,忽然,沼泽地下裂开一个口子,越来越大并由长方形变成一个圆形的深坑,里面好像是宫殿般的建筑物在晃动,一会儿又变成了几座坟墓,有鬼火在坟墓边闪动,自己也置身于坟墓边,犹豫徘徊不定。那坟墓竟然有一道木门自动地打开了,里面有忽明忽暗的灯光在影影绰绰地飘闪。在潮湿的建筑物中,赫然睡着一人。那人慢慢地、很吃力的样子坐了起来,对刘敏招手,让她进来。刘敏定睛一看,竟是她的情人原唐。原唐脖子上有一道伤痕,血正从里面慢慢地渗出,他慌忙紧走几步,跨过木门,走进坟墓去扶原唐。那原唐嘶哑地想向她说什么,却总发不出声音来,伸手搂住刘敏,有躺下的意思。刘敏顺从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躺在了地上,那地上忽地多了一张床,刘敏拉过床边一条被子盖住二人,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一摸身上,竟然早已是一丝不挂,全身光溜溜的。她又动手解原唐的衣服,却怎么也解不开。又一看,他的衣服上全都是血,粘在身上,形成了一块一块的。刘敏急了,用牙开始咬她的血衣,闻到的却是尸体的腐臭味。她跳下床,望着原唐,想问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那原唐又在向她招手,眼中有一股深深的怨恨,示意刘敏看自己的头顶。刘敏抬头一看,有一个藤子椅压在上面,那正是原唐办公室里那把椅子。正惊疑间,有石灰从椅子下面落下,洒在了眼里,她却没有疼的感觉。再低头看原唐,却魂飞胆丧,在沼泽中的两条蛇不知何时已顺着自已赤裸的大腿爬至下身的隐私处,一条蛇的蛇头已伸进她的身体内。她慌忙用手去抓蛇身,想把它扯出来,那蛇已顺势钻进了她的腹内。一时间,她头脑轰鸣,用手伸进自己的下身,想做最后的努力,把蛇抓出来。这时,另一条蛇已盘在她那丰满的两只乳房上,舌尖舔着乳头,有乳汁要流出的感觉。这时,她又看到原唐的身体上爬满了蛆虫,一张脸正在变形,坟墓上的木门“吱吱”地在响动,似要关上的样子。她什么也不顾了,转身冲向木门,头却重重地撞在木门上……

  梦醒了,刘敏的全身仍在不停地惊颤,浑身上下不断地在冷劲麻木,黑暗中她睁开双眼,用手去摸自己的乳房,哪里有蛇的影子,鼓鼓的饱饱的乳房仍是光滑坚挺。她又用手触摸自己的下身,潮湿油腻,有分泌物从里面流出。她顿了顿神,摸着床头的一盒火柴,点着灯,坐了起来,靠在床上,恶梦中的情景使她不敢再睡。她从被窝里摸着裤头,穿了起来,又找着乳罩,套住两个丰满的乳房,这才有了点安全感,恐惧仿佛也减少了许多。

  刘敏晚上睡觉喜欢脱得光光的,这个习惯是她从小就开始养成的。在她的记忆当中,父亲和母亲晚上睡觉也都是脱得净条条的,在她开始懂事的时候,父母仍觉得她还是个三岁小孩,晚上在一起亲热时也不避她,让她睡在一起。黑暗中她常常被二人的喘息、呻吟声弄醒。父亲天生性子暴躁,母亲稍有不从,换来的就是一阵拳脚。终于在她十岁的时候,母亲带着她的弟弟不知去向。父亲对此并不在意,短短的月余时间,在一阵唢呐声中,父亲又娶了一个李姓女子。新婚第一夜,她爬起床,趴在窗户上向屋内看去,煤油灯下,父亲光着身子骑在那女人身上不停地抽动,双手抓住那女人的乳房紧紧不放,女人表情十分痛苦,双腿乱蹬口中乱喊。刘敏吓得赶紧缩回头,溜回自己床上,心“嗵嗵嗵”乱跳。她不明白父亲为啥对女人都这样,弄得连自己的妈妈也不见了,弟弟也不见了。她曾试着问父亲为啥夜里喜欢光着身子和女人睡觉,父亲面部抽动着,拍着她的屁股,说:“妮,长大后你嫁人了就知道了。”也不知是不是从那一年开始,刘敏发现自己夜里睡觉也都是脱得赤条条的。12岁那一年,胸脯也开始慢慢地鼓起来。开始有枣一般大小,她有点好奇,晚上睡觉时不停地抚摸。之后又有了苹果般大小,夜里开始有一种朦胧的冲动。父亲床上发出喘息声时,她就忍不住悄悄地爬下床,蹑手蹑脚地趴在窗外向屋内偷看。这时候的后母表情不再痛苦,而似乎在享受。有时候他看见父亲躺在床上,母亲骑在父亲身上不停地抽动,硕大的两个乳房似两个葫芦在一闪一闪地波动摇晃,父亲则仰起头吸着两个乳头。直到二人筋疲力尽,躺在床上气喘吁吁时,刘敏不敢再看,又溜回到自己床上,但夜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身子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冲动在身上某个部位游荡。

  刘敏十四岁那一年,后妈突然在一个早上吊死在城外的一棵皂角树上。她跟着父亲赶去的时候,已围了不少人,舌头伸出好长,双眼瞪得圆鼓鼓的。父亲解下绳子,放下女人,进村找了一把铁铲,就河边低洼处挖了一个坑,抱起女人的尸体放了进去,又挥铲将土埋上,隆了一个小小的坟头,拉着刘敏回了县城。刘敏后来陆续从别人口中得知,后妈和城里的一个男人私通,父亲在县城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怕张扬出去丢人,发现后不动声色,晚上骗女人出去往河边转悠,到皂脚树边时,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勒死女人,然后挂在树上,第二天装模作样地听到传言过来解下尸体,就地掩埋。当晚,满天星斗,半弯月亮,他怀揣一把尖刀摸到和女人私通的男人家里。那男人早就闻风而逃,不知去向,只有一个老母病卧在床上。父亲转了几圈没找着人,恨恨而回。谁知,快到县城杨家楼路口的时候,对面突然走来几人,当中夹杂着女人的叫喊声,他持刀蹿了上去。却听见一声枪响,手臂一麻,刀掉在了地下……等到他摸到家的时候,已浑身是血。刘敏赤祼着身子跑到院中,去抱父亲,可她瘦小的身子却怎么也搀不起父亲,吓得“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那一段时间,刘敏总感到家中被一种无言的恐惧笼罩着。几天后的夜里,她又听到父亲在床上哭泣。她再也睡不着,光着身子钻出被窝,跑到父亲的床前,弯腰钻进了父亲的被窝。她那光滑、刚刚发育的身子一贴着父亲的身体,便感到父亲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刘敏感到心突然变得狂跳起来,有一种渴望父亲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在身上狂涌不止,而赤祼身体的父亲将她搂得更紧……

  从此以后,父亲不再娶女人,脾气变得更加暴躁,平时结交的一帮好哥们也经常受他的辱骂。加上他又插手管了几件闲事,在县城内竟然是人见人威,“刘大哥”的名头越叫越响。然而真正使他震出威风的是1949年日本鬼子宣布无条件投降时,有一小队日本兵撤回国前,途经这个小县城停宿一夜。他夜里翻墙进院,用刀捅死两个日本鬼子,割下他们的头,挂在城外的老大桥上。桥头用血写上“刘大哥所杀”字样。那队日本兵人少势小,第二天也不敢声张,怕再丢人命,卷起旗悄悄地溜了。就为这事,县里成立政府机构时,他被任命为县人武部部长。那一年,刘敏已经十八岁,出落成一个亭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而她仍是夜夜和父亲赤祼祼地睡在一起……

  禹王山九爷的一杆子土匪神出鬼没,虽然没扰乱当地群众的正常生活,但在夜里突袭县城的几家大户后,县里开始高度紧张起来,下决心要剿灭这股土匪。刘大哥是武装部长,这任务自然落在了他的头上。几年下来,几次进山都是一无所获。那九爷根本不和你正面交锋,茫茫八百里禹王山,别说藏这几十号人,就是有百万雄兵藏里边,你也很难找到。这事,成了刘大哥的一桩心事,不捉住这个九爷,他就是死不甘心。他开始谋划着从长远着手,捕捉九爷。他要拿出自己的全部本事和这个九爷赌上一把。

  刘敏二十岁的时候,在父亲的提议下,到南湖公社去当区长。上任的前一夜,他和女儿做了密谈,到南湖公社主要是搞好调查摸底,这九爷常年盘踞在禹王山不走,其中必然和南湖公社有着某种重大干系,要严密注意进山、出山人的行踪,找出九爷的破绽,伺机捉住。最后,刘大哥从箱子里摸出一只手枪和几十颗子弹交给刘敏,要她关键时候用于防身。又反复强调,对任何人都要防上一手,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不可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做事要胆大细心,多留心观察自己身边的人和事。
然而,令刘大哥想不到的是,那刘敏刚到南湖公社不久,就被书记原唐哄骗上床了。初尝云雨之欢的刘敏由开始的不愿意到后来对床第之欢上了瘾,竟然夜夜要缠着原唐摆弄一番方肯罢休。那原唐已是四十出头的老男人,对床第之事一是有经验,二是花样多,三是会趴在刘敏耳边说她爱听的话,直把刘敏哄得浑身酥软,百般缠绵仍意犹未尽。每次事毕之后,她还要原唐枕在自己的双乳上睡觉,而她像揽孩子般地揽着原唐方才安心舒服地进入梦乡。

  可仅仅年余时间,突然见那原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刘敏是不理不睬。那天下午,刘敏从县城办完事赶回南湖公社,夜里十一点多去推原唐门,一愣,门是关着的,屋内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着,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她试着伸出手去敲了敲门,屋内好像有人从椅子上起来的声音,接着“咔嚓”一声,那扇木门开了,正是原唐。刘敏正要闪身进去,那原唐阴着脸,冷冷地问:“这么晚了,有事吗?”刘敏一下子懵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推了他一把说:“你说的啥呀?”说着不自然地回头望去,树影下好像有人在走动。她顿时心里明白了,原来原唐发现机关院内还有人没睡觉,所以才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想,“自己出门才几天,难道有人察觉他们的事情,难怪原唐今晚把门锁上,对自己这般样子。”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扭回了自己屋内,脱衣上床,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老想着原唐的样子和树下晃动的暗影。

  这个女人,已经从心底真正地喜欢上了原唐了。一想起原唐,他就自然地想起了父亲,想起那个隐藏在她心底的惊天秘密……

  刘敏察觉到自己和原唐的事有可能被别人知道后,也开始小心行事起来,在她心里最惊惧的是怕这事传到父亲耳中。他不但会剥了原唐的皮,连自己的皮也会剥掉。原唐的小心是对的,他肯定也怕父亲知道了这事,自己的命就没了。一想到这里,她对原唐就多了份理解和宽容,减少了对他的怨意。有几次无人的时候,她试探着想和原唐沟通,商量一下应对办法,可原唐就是阴着个脸,很少和她说话。一向说话办事利索的原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这多少也让刘敏有点恼恨,但为了长久之计,也就不再多说。“放上几个月也好,一是暗中观察观察究竟是谁知道了他们的事,二是冷静地想个应对之策,看以后的路怎么走。”

  刘敏一想到这里,便开始主动地和原唐关系疏远,并时刻注意机关内各个人的言谈举止。可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一到夜里,内心深处那已被点燃的欲火越来越旺,内心怎么也压制不住,常常在梦中梦见自己和原唐在一起火热地疯狂,醒来后空落满心的惆怅和失落。她用手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那对丰乳,不觉间手又伸到双腿间……

  恶梦是原唐住进南蛇湾村那一晚开始的。傍晚时分,刘敏一人恼恨恨地回到公社机关,在伙上吃了一碗面条,便想早早地回屋睡觉,路过原唐住的那间屋时,瞟了两眼,“住在村里不回来,我夜里还睡得安生哩,省得又想着你这个死东西睡不着觉。”收回眼神的一刹那间,刘敏心内一颤,一股阴冷逼人的寒气迅速传遍全身,左眼紧跟着狂跳几下,头一阵眩晕。她紧走几步,扶住旁边的一棵树,方定下神来。“也许是今天跑得累出出汗又受凉了才弄成这样。”这样想着,她走回自己的屋内,喝了一杯茶,进里屋后点上灯把门关上,又将窗帘拉紧,脱光衣服上床钻进被窝,又伸出手来“啪”的一声吹灭油灯,蒙头睡去。

  夜里,那个令她胆战心惊的凶怪之梦便跟着来了。

  她再也睡不着,坐了起来,摸着火柴点着油灯,穿好衣服,推门走到院里。一弯冷月高高地挂在半空,冬日的寒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她全身渗透了凉气。站在院中想了一会儿,她进屋从床头里的一个铁箱中摸出父亲给他的那把手枪,揣在腰上,又找着一件围巾围在脖子上,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脸的下半部,反手锁上门,四周看了一眼,确信院内人都已歇息了,快步走出机关,向南蛇湾村方向赶去。转眼间,她的影子已消失在月光照射下影影绰绰的树木中……

 


文章录入:曹莉    责任编辑:曹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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