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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猫祭           ★★★ 【字体:
花猫祭
ny.dahew.com 作者:张书香 文章来源:大河南阳网 更新时间:2008-10-20 14:47:20

  岁月的犁铧耙平了记忆的沟壑,功名成败,荣辱得失,对于现在的我,早已无足轻重.在这平淡的日子里,记忆的丝线总是牵着一只小花猫的影子,在我的脑际晃动,给我平静的心情凭添几分哀伤。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件事。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上完最后一课,十里行程,回到离别一周的家,当我迈进大院呼唤母亲的时候,一声缠绵的猫叫闯进我的耳鼓,我寻声望去,看见窗台下的椅子上,正躺着我家那只伶俐可爱的小花猫.我向它走近的同时,又听到两声鸣叫,声音微弱,温柔,激动,亲切,并有几分绝望和凄凉,它好似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向久别的我表示问侯,它原本面向窗台侧卧着,看见了我,挣扎着将头扭转过来,无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的注视着我,哀怜多情的目光里,好似有千言万语要向我诉说,我立即意识到,可爱的小花猫定是遭到了不测,它那温柔得几乎要将我崩溃的三声哀叫,千真万确是为着我的.这叫声,温柔中饱含无助绝望和悲凄,这叫声,耗尽了它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叫出了它毕生的乖巧和善解人意,也叫出了它对久别的主人永远而深切的思念和依恋。是对我的问候吗?是和我的诀别吗?这种问候和诀别,勾出了我毕生的爱怜和痛心。看着生命垂危的小花猫,我痛心疾首,呆若木鸡......

      小花猫误吃了一只中了毒的耗子,已经几个小时了,母亲说没救了,由它去吧。我岂能坐视它的惨死而无动于衷?我不听母亲的劝阻,赶忙拿一块肥皂,化成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奄奄一息的小花猫,轻轻地掰开它的嘴,用小汤匙一勺一勺地往里面灌,一连三勺下了肚,顺顺利利,畅通无阻,心想,小花猫还会喝肥皂水,这下有救了,于是兴奋地向母亲报告喜讯,母亲见我惊喜得近乎疯狂的样子,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而我激动的心情,持续了不足三分钟,便因最终的绝望而凝固——小花猫的瞳孔在渐渐放大,四肢缓慢地伸直,后来灌进去的肥皂水也从嘴角流了出来,小花猫死了!它临死的最后一刻,绝望的目光还盯着我!我欲哭无泪,一种莫可名状的悲哀紧紧地攫取住我的心,我充满信心满怀希望的抢救,竟是多余的,小花猫生还的系数竟是零。也许一开始我就知道,但我不愿相信,也许我从没有想过小花猫会离我而去,可它最终还是死了。我的希望,也如肥皂泡一样顷刻间破灭消失。我的心碎了,我责备母亲为何不抢救它,我后悔我怎么不早点回来,如果抢救及时,我想聪明可爱的小花猫一定会逃脱死神的纠缠,可是......

      我抱起可怜的小花猫的尸体,默默地端详了许久许久。母亲催促我将尸体扔掉,可是,我却瞒着她,拿了一把铁锹,在院墙外面的荷塘边挖了一个深深的土坑,在距坑底两指深的地方,篷了一层密实的小木棍,木棍上面放了一枚大大的碧绿的荷叶,菏叶上面,又放了一枚五分钱的硬币,然后才把花猫的尸体放了上去,又采一枚荷叶,盖在小花猫身上,这才小心地封了口——我竟瞒着母亲,莫名其妙地用这样一种奇怪得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方式,把我那只心爱的小花猫埋葬了。

  一年以后,我痛楚的心情渐趋平淡的时候,不料一天晚上,竟做起一个奇怪的梦来:我孤独地走在一条窄窄的田埂上,田野里碧绿空旷,沉寂无人,忽然间,我竟看见了我那只心爱的小花猫,在我的前面不远处,正欢快地奔跑嬉戏,并不时地回过头来挑逗我,我一阵狂喜兴奋和激动,拼命地追,拼命地叫,生怕它再离我而去。而它,则跑跑停停,频频回首,近在咫尺,却让我难以接近。我追呀追,叫呀叫,企图逮它入怀。可是,还没等我追上,便从梦中醒来了。这一夜,我彻底失眠了,小花猫临终时那三声哀婉的鸣叫,又在我的耳畔回荡。我感觉到,小花猫是有灵魂的,并且它的灵魂一定记得我,也许生怕我彻底将它忘掉,于是在我渐渐淡忘它时,便闯入我的梦乡,用它特殊的方式,来撩拨并凝固我的记忆吗?
      二十几个春秋过去了,岁月的筛子滤去了记忆中平淡的情素,而那只可怜可爱的花猫及其弥留之际的三声哀叫,永远地留在我的心间。它的善解人意,它对主人的依恋,以及它对我的生思离念,使我相信了人类与动物间真情的存在。

  为这飘渺的牵挂,为这异类的真情,为天地间所有的可爱的生灵,注定了永难泯灭的童心稚气将伴我一生。
                                                                       

 


文章录入:曹莉    责任编辑:曹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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