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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像一个水闸,一旦打开会关不住的。
当几十年的大哥,如今像孩提时玩泥巴的哥俩,心里有着说不完的话,是甜、是酸、是苦、是辣,几多话都想倒出来,平常都在个人的圈子里,那有这样的好机会呀!
我和大哥聊了半天,无意中他又提起了大队长,也提到了后来的支书,但是,他们都死了,却给我们留下了多少沉沉,多少遗憾。
那时侯,两个人是死对头,一个窝里卧不下俩刺猬,支书不是刺猬,太老实了,就像山里滚下来的石头,太没棱没角了。
老支书在世时他是副支书,78年整党后任支部书记,由于和大队长工作有冲突,多年来,两人磨擦不小,在几次的支部会上,因意见不一致,差点动手动脚, 嘴不干不净,日妈尻姐就是家常便饭,最终大队事还是大队长说了算。支书表态的事,大队长三言两语就会翻个盖,心里不服的人也两眼瞪瞪,因为大队长有把刷子,和公社书记一根扁担两头坐,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是一担挑,是一个船上的人。
那还是在老支书活着的时候,大队长在县木业社上班,老支书要给大队办点事,就从木业社给他请回来。不久大队就和上级部门协调,自筹一部分资金,在全公社第一个买回了开封50拖拉机。大队有了个活屁股,大队长抢先一步成了50拖拉机第一主要负责人,农忙时犁地,农闲时搞起了运输,他经常坐在运输车上,南北逛着想着自己的生意。到年底向支书汇报,车不好,肯坏,一结算是老鳖尻潭鱼---圆撤圆。
那时侯运输车辆极少,有了拖拉机的运输,就像有了个财神,给厂里运煤,一个合同就是三五个月时间,农忙都请不回来,这好地生意,咋能不赚钱呢?支书心里打了个问号。在支部会上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不赚钱干脆就不跑运输了,拖拉机专为农业服务,省得机器成铁了,大队却分文不落。
这像挖了大队长的祖坟,一怒之下,大队长翻出了一年来的运输帐目,逼着让支书查帐,查不出来问题就走着瞧。支书识字很少,记性却特别好,在外边打听时有那几个大宗运费帐上全无,也心一激动和大队长上了硬套,非查运输帐不可,气的大队长借故外出了半个多月。
为这事,两个人争吵不休。后来这就成了两个人分歧的一大焦点。就在这年,冲里联合修爬河桥,需要大量地运输石头,拖拉机这才又一次排上了用场。就在修大桥这当儿,公社李书记要回县城盖房子,最为不巧的是李书记购买房场是一个大坑,需要几百方的垫方任务,大队长就借着修桥的名义调用拖拉机运石头运沙,后来大桥上的水泥又被李书记借去了两车。大队长为了堵住口舌,让会计在帐上记下了200元的运费。水泥说是还给了工地,反正支书也查无凭证。
“这些事印象深着哩!”大哥笑着说:“那时侯摸到手里一分钱就相当现在几十倍。那人黑的没点儿,后来吹着存折表墙。”
我说:“其实那人本事是有,就是没用到正处。
说起这人,大哥又提起了一回事,这事也最刻骨铭心了。
那些年大队收提留款是最头疼的事,大队干部要亲自一户一户登门拜访,支书总是头疼难以向上交差,大队长却故意看支书笑话,收款时总是溜在后,农民心里谁不问要钱,谁就是好干部。那回要考核干部,大队长算是向书记表了态,两天后准全部交清上缴款。在回来的支部会上他说道:“老百姓是鳖衣,你给兴啥样是啥样,你不给他来点硬的,他就不知道马王爷还长三只眼。”于是经过分工,他让支书在屋里等丰收,就亲自领着大队干部,有生产队长配合,还在社会上请来了帮手,声势浩大,带着人马来到生产队里。队长说:“一家一户收吧?”大队长说道:“中个屁用。”就叫队长找了张桌子,有大队会计坐阵开票收款,其他干部由他统一指挥,来到了队上最难缠湖七家里。湖七没在家,湖七的妻子是只母老虎,全队上下没人敢缠。去年收提留款,队长只是催催,她就哭爹喊娘,吓的队长再也不敢去了。
一说到先找母老虎,全队人非常关注。也听说大队这次是玩真个的,也就积极把钱准备在手里,只要这只母老虎一打倒,钱马上交出来。
“湖七呢?”到了湖七家,大队长问道。
“ 没在家。”湖妻答道。
“你家提留款咋弄?”
“准备呗。”
“啥时能准备回来?”
“难说。”
“那不行,今天有了也得给,没有也得给。”
“实在没有咋整?”湖妻看了下大队长和他身后跟的干部,说道:“要钱没有,要命就这一个。”
“命我不要,圈里猪就够了。”
就在这时,大队长一丢眼色,六七条小伙子翻进了猪圈,抓耳朵,抓尾巴,拽猪腿,一头一百多斤的大白猪吼天叫地。湖妻急了,一跳老高,忽地蹦进了猪圈,手抓膀扛和六七条小伙子乱打了起来。这时大队长又丢了一个眼色,一个小伙子放开了猪腿,两手死死的抓住了湖妻的胳膊,其他人说时迟,那时快,就将猪抬出了猪圈。
湖妻本是坐在猪圈嚎啕大哭,边哭边骂着大队干部是土匪,是国民党,是地主,是恶霸,镇天动地。却忽然站身冲了出去,死活堵住了往前去的路,要和大队干部拼死拼活。大队长见阵大怒,一个大步,纵身上前抓住了湖妻胳膊,像老鹰叼鸡样的,一个鹞子翻身,弄得湖妻后退丈余远,湖妻翻身再起,大队长又一把抓过来,把湖妻摔到石头上,湖妻大哭,大队长道:“你这母老虎,限你两个小时钱拿来,还是你的猪,两个小时过后,猪就是提留款……
“那招真毒,使得老百姓几年不敢打折扣。”大哥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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