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件事合起来,才是我大队干部掉的真正原因。
大哥在此事上最清楚不过了,那时侯他也是大队干部,并且,大队长是他的远门岳丈。为我的大队干部垮台,支书和几个老干部全都上了阵,他们和李书记有过多次辩论,李书记表面上答应让我继续在大队工作,到最后宣布时名单有了改变。后来李书记承诺,让我承接大队信贷。
原来的大队长这时候成了支书,原来的支书和我一道,还有其他的两位老同志被称为光荣退休。那时我在大队干部位置才整整三年。
老干部退休是光荣的,年轻人退休很是扫面,追思没有干错事,也没有直接得罪谁人。后来我才明白,路本来就有坎坷,人就是在坷坷磐磐中行走。
我并没有走上信贷工作。公社信用社来作过调查,和我谈话时透露,我可能不适合信贷工作。
大队信贷员父辈是个艺人,在方圆数十里远近闻名,虽然他顶代了大队干部,可他并没有交出信贷员职务的意思。谈话中信用社同志告诉我,我干信贷可能要影响存贷业务。
那时侯一份好的工作就能决定一生的前途命运。岳父和原大队长过去有相当关系,在我退职之前还亲如弟兄,在岳父面前曾多次夸我聪明懂事,将来一定很有作为。我退职后岳父几次找不到他,路上相见匆匆地以有事慌忙离开。
岳父叹了口气,苦闷中找到了原在一块工作过的老同志,姓扬,是当时的党委秘书,在李书记面前很受赏识。在老扬的周转下李书记松口以后考虑。几个月过去了,没有一点声响,更没有信用社交接手续的通知。
彷徨中我终于想通了,政界不适合于我,他像一张网,懊不可测,事实难防,事时难料。
我下海了,带着妻子到了很远的地方。
两年后李书记调走了,新书记年轻,走马上任后就革掉了现支书的职,我终于又回到了大队干部行列之中。
经调查,在他们上任之后,大队就改迁了学校。当支书的是建校的第一承包人,其他工匠都是支书的手下。
支书自建了窑厂,由于经验不足,第一批窑货大多是土坯颜色,成熟度只有一半稍多,农户建房很是担心,造成砖货大量积压。
学校四十五间房子的用砖全部来自支书砖厂。
学校的其他用料全部是旧学校旧料改制。
学校的墙是用破灰泥粉刷。
学校的地平一年后就破烂不堪。
学校建好后款当年付清。
学校建好后第二年乡党委就给学校树起了丰功碑。
事实调查清楚后,经上级党委批准开除了他的党籍。
当我继续接任大队干部(后来叫村干部)后,回到了原来叫大队部,现在叫村部里,我原来亲自经手的图书柜还在,一切图书全无,打听中,后任的团支书根本没有组织活动,几百本图书则不翼而飞,团支书已被调进乡里。
我没有痛心别的,苦心经营的图书是我的心血,里边有四大名著,还有国内国外著名作家的著作、长短篇文学书籍、小人书、科技书籍、我的借书制度。
上一届村干部中,除团支书已上调乡里,其他两人被免职,并且作了退赔赃款处理。其他的还是我们上上届伙计,大哥就是其中之一。
大哥性情急噪,为人正直。他和支书虽亲戚关系,在关键问题上还是能挺身而出。他和远门岳丈对仗时言语如闪电,呛的几次工作会议不欢而散,虽然势不两立,支书工作处处警惕。
调查中知道,迁学是支书一人主张,新提拔两位副手配合,村长虽不穿一条裤子,却难堵挡权大人贵。李书记几次会议上批评,当干部要以大局为重。
大哥找出了事实,关于建校伪劣问题,李书记并未表态,嘻嘻呵呵中操持一席酒宴了事。支书找着他,说:“咋,你还想篡位。”
“不整倒你死不罢休,让你从哪吃进去,还从哪吐出来。”
一提起这些事,大哥笑了。“我就是这个脾气,走里端行的正,不叫我当大队干部,我还看不中这个臭官。”
二十多年了,好象历历在目。我说:“大哥,今咋又提起这事?”
大哥笑的比谁都开心。“不是你摔跤,谁有工夫来回忆旧事。”
我说:“大哥,是老天给了咱回忆的机会,我有病躺在床上,你若有空的话多来,咱弟俩就把过去的事都翻翻。”
“中!”茶早就喝空了,空茶杯大哥还紧紧地抓在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