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档案:杨德贵,生于1929年,安阳县白壁镇人。1947年1月入伍,1948年12月入党,唐河县商业局离休干部。
1947年6月30日夜,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第一、第二、第三、第六纵队13个旅12万余人强渡黄河天险揭开了人民解放军战略进攻的序幕。
伴着敌机投下的照明弹的“哧哧”声,18岁的六纵卫生部政治处组宣员杨德贵,跟随战友踏上了黄河南岸。
千里跃进大别山
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大军激战鲁西南,血战汝河,抢渡淮河,千里跃进大别山。偏偏就是那么神奇:后卫四十九团刚刚徒步涉过淮河,上游的洪峰就不早不晚赶来了,国民党军10多个旅齐刷刷地被隔在了淮河北岸,造桥、修船,足足忙活了10多天才过了淮河。
为躲避敌机,我军每天下午5时出发,天亮休息,每天行程四五十公里。在信阳息县路过一个打麦场时,领导让杨德贵问问老乡“到刘官营(宿营地)有多远”。杨德贵跑到打麦场上,见到地上正摊着地图,一些军人正在和气地同几位老百姓说话,他连忙凑上去问。
一位戴眼镜的高个子军人抬眼看了他一眼,一位头发剃得光光的首长用手比个“八”字,带着四川口音对他笑着说:“还有八里,快走吧,小鬼。”
回到队伍里,政治处特派员对杨德贵说:“老天爷呀!你知道你刚才问的是谁?是咱们的一号、二号!”一号、二号是当时野战军首长的代号,分别就是司令员刘伯承、政委邓小平。
杨德贵对记者说:“当年也就是年龄小,是个愣头青。要是去个老战士,一看那么多警卫员、警卫员背的枪那么好,早就扭身回来了。没想到那么高级的首长对一个小战士这样亲切,这让我终生难忘。”
目睹敌人狼狈南逃
“战场上炮火纷飞,子弹刮风般从头顶上呼啸而过。”在湖北麻城阎家河战斗中,一颗炮弹在杨德贵左侧爆炸,虽然他已经卧倒,但仍有一块弹片钻进了左小腿,“耳朵被震得嗡嗡响,翻起的泥沙铺天盖地地压到我头上。”至今,杨德贵的左腿上下楼仍然疼痛。
药品奇缺,勒紧伤口简单止血后,杨德贵只能在宿营的时候用温水洗洗小腿。行军时,他依然拖着负伤的腿紧跟部队,爬高山、冰河,一步不落。部队辗转到南阳瓦店时,领导看他腿部感染,伤势严重,就把他安排在当地一户基层群众家养伤。伤好后,杨德贵参加了瓦店镇区小队。
杨德贵清楚地记得,为了躲避偷袭,区小队一个晚上最少挪三个地方,有时整晚都在换地方,白天还要深入基层群众家中宣传,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1948年11月4日,刚吃过午饭,巡岗战士发现瓦店河以西尘土飞扬,区小队当即抵近侦察。在棉花地中的一片坟地里,他们潜伏了下来,发现有大股敌人慌慌张张开过,夹杂着狗、驴、羊的叫声,队伍混乱不堪。
当时,区小队装备低劣,十四五个人只有几条枪,杨德贵拿的也只是个“八音子”(勃朗宁手枪)。待大股敌军过完,区小队政委杨振忠让杨德贵赶快到南阳向组织报告。
夜里,杨德贵从小寨门摸进城后才发现,南阳已经解放了,战士们和衣而卧,露宿在百姓房屋前檐下。向部队领导汇报完他们发现的情况后,他又返回了瓦店。
军民鱼水情深
此后,杨德贵又回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行列,任58军173师517团一营二连文化干事,1954年转业到地方工作。
杨德贵说:“决定胜负的不是飞机大炮,而是人民,正义的力量是不可阻挡的。国民党贪污腐化,军队驻扎下来就偷鸡摸狗,群众没有不憎恨的。共产党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就主动打扫院子、为老百姓挑水,夜里为不惊扰老百姓就露宿到打谷场上。”
杨德贵最大的遗憾就是一直没能找到养伤时的房东。当时,他吃的是豆面疙瘩掺红薯,或者红薯干蘸盐,因为胃口不好,房东大伯专门到界中打来醋,把红薯秆用盐、醋拌拌当菜,让他开胃下饭,这难得的“奢侈”让他十分感激。“那位大伯当时有50来岁,我想通过南阳日报,向他或者他的后人表示真诚的感谢。”杨德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