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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告和讣告中发现独家新闻           ★★★
从公告和讣告中发现独家新闻
ny.dahe.cn 作者:黎勇 文章来源:中国新闻研究中心 更新时间:2006-8-28 20:13:05

    在中国,传统上,除非一些具有重要政治地位的人物逝世,才会发讣告或讣闻。近年来,随着媒体竞争的加剧,一些文化、艺术、体育类的名人讣闻也陆续多了起来。

    其实,除了名人的讣告,一些非名人的讣告中,往往也能发现重要新闻。讣告、喜报、公示、公告等,是重要的新闻源。一名记者,如果能从这些文告类的共享信息中,发现别人所没有发现的重要独家新闻,就说明这名记者具有异于他人的新闻发现能力,这是一名优秀记者的必备条件。这里举几例,谈谈笔者如何从公告和讣告中发现独家新闻。

    喜报上发现高龄名人的重要政治举动

    一个针对小范围的公示或公告,往往具有在大范围产生反响的新闻价值。很多初入行的记者到一些单位采访时,不太注意被采访单位、系统和行业内部张贴的一些文告,其实,这些内部的公示、公告、批文、喜报等,也许在其内部人员看来,没什么价值,或早已众人皆知,但放在一个大的范围来看,却往往具有独特的报道价值。

    1996年6月初,我回母校湖北师范学院办事,路经学院党委组织部,偶然发现在组织部门外的墙上贴着一张大红喜报:政治系离休老教授吴澄华被光荣吸收为中共预备党员。喜报简单地提了一句说,这位教授已经94岁了。这样一件有意思的事,在学院内部却早已不是什么新闻:这件事在老教授写入党申请书的时候,就在学院传开了。

    但对置身学院之外的记者和读者来说,这却绝对是一件新鲜事!

    喜报上有吴澄华教授的简介:早年留美,获华盛顿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先后在国内10余所大学执教,出版有《经济学说史纲》等重要著作,连续三届任市政协副主席。这样一位老人,已是耄耋之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入党的动机是什么?这些都足以勾起记者和读者无穷的兴趣。

    我马上找到学院党委组织部长,部长介绍了老教授在离休后曾三次给党组织写信,以及党组织按组织程序对他进行考察的情况,还把老教授的入党申请书找了出来。申请书上详细地讲述了老教授的亲身经历:他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曾两次加入过国民党,后自动脱党;四十年代又加入了农工党;1995年,作为农工党成员,他以个人身份申请加入共产党。他在申请书中说,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使他认清了一个事实: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共产党是一个为真正为人民谋幸福的政党。加入共产党,是他有生的最大愿望。

    我又意识到,马上就到“七·一”了,报纸正需要这样适时而有意思的新闻。

    由于吴澄华教授住在外地儿子家,不方便采访,组织部长又把老教授在得知自己被批准为预备党员后写来的信拿给我看:他决定以94岁之躯,在“七·一”前夕回来参加宣誓。

    我采写的独家报道《94岁老教授吴澄华入党》见报后,在读者中引起极大反响。湖北日报根据笔者的报道,随后也在头版醒目位置刊发了这一消息,多家报刊进行了转载。

    报纸讣告中发现青年学者的异常离世

    看报纸,很多人是不看广告栏的。其实,广告栏内也蕴藏着很多新闻。我的习惯是每天把报纸从头到尾浏览一遍,哪怕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商品广告、政府公告、企业告示,乃至寻人启事、拾物招领、讣告等。

    2001年元月5日,我习惯性地把当天的《长江日报》翻了一遍。当翻到最后几页时,一则不大的“讣告”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说,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所研究员崔亦波不幸逝世,享年38岁,将于7日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中科院水生所是我所跑线范围内的一个单位,而且该单位因科研力量雄厚,经常爆出重大科技新闻。我当时跑科技线时间还不长,还不认识崔亦波这位研究员。但看到这则讣告,我还是本能地叹了一声:这么年轻就去世了,真是可惜。我准备打电话给水生所的通讯员问一问什么原因。在打电话之前,我把这件事了告诉以前曾长期跑科技线的部门主任,没想到,他惊叫了一声:崔亦波去世了?真的吗?原来,主任曾采访过崔亦波,十分了解他:这位青年学者25岁就获得英国威尔士大学的哲学博士学位,33岁就已是博士生导师,是国际鱼类生态研究领域的著名学者,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学科组评委和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资助对象,本来是极有希望的最年轻的中科院院士候选人。

    这样一位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天才的青年学者竟然不幸辞世,不仅是学界,而且是国家和社会的一大损失,显然具有极重大的报道价值。我当即赶往水生所采访。水生所还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来自世界各地的唁函和唁电源源不断地发来。崔亦波的助手解绶启副研究员抽空向我简要介绍了崔亦波因长期拼命工作最后累垮身体的情况。这时我已了解到,崔亦波是因晚期肝癌去世,而他的岳父竟是我早已采访过的武汉大学教授胡鸿兴,这使我得以对崔亦波有了更深的了解。

    考虑到崔亦波逝世已有五六天,马上报道此事缺乏新闻由头,虽然当天掌握了很多材料,但第二天我没有作报道。

    1月7日,崔亦波遗体告别仪式上,400多位教授和研究员,以及10多位院士前来为崔亦波送行,场面悲伤而令人痛惜。我又在现场进行了深入采访。8日,《长江日报》教科文卫版头条刊发了我采写的独家新闻《武汉学术界昨现令人痛惜的一幕 白发院士送别青年英才》,在本市读者中引起极大关注,各报随后也纷纷跟进,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

     其实,这条独家新闻的新闻源并非独家,讣告早就在报纸上登了3天,其他各报的记者也完全早就可以从讣告这一共享信息上发现它的新闻价值。之所以没有人去注意它,是因为我们以往太不注重这样的文告类新闻源了。

    把公告和公示写成新闻也能变独家

    现在,随着各种公示制度、公告制度的建立,政府及有关部门在做出某种举动之前,往往事前进行公告、公示。把这些公告和公示写成新闻,有时往往也能变为独家新闻。如今年5月1日全国劳模表彰大会举行之前,有关方面对被评为全国劳模的人员在报纸上和网上进行公示,不少媒体根据公示的名单,做出了“姚明是否够格当劳模?全国劳模候选引争议”等很多有影响的独家报道。公告和公示这一文体本身,由于太过于程式化,太过于“例行公事”,虽然有时候已经公布在报纸上、网上,但往往并不太容易引起人们注意,因为它就是一个“公告”、“公示”而已,但根据这些公告和公示写成的新闻,由于提炼出读者关注的新闻点,因而一报道即能很快引起关注。

     2001年是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每两年一次的院士增选年度。一天,我看到两院的网页上挂出了拟增选的院士有效候选人名单,仔细阅读,发现武汉地区的候选人达33位。武汉作为一个科教重镇,本城有33位学者成为院士有效候选人的信息,不但这些候选人本人十分关注,他们的同事、同行、老师、学生和单位领导自然也都十分关注,而作为本城的一家主要媒体,当然有责任去关注此事。于是,我将这些候选人的情况进行了统计、归类和分析,作出了《33位武汉学者角逐院士桂冠》的报道,并列出了这些有效候选人的名单,成为武汉各报中当日一条令人瞩目的独家新闻。

    事实上,一些领导干部的任前公示公告,如果写成新闻,也会具有独家效果。如2003年8月8日,《深圳特区报》刊登了广东省委组织部发布的《省管干部任前公示通告》,并刊登了几位省管干部的简历,这一通告位置并不醒目,如果不留意,看报的人也许翻过去了也不会看到,但这一通告却引起了南方都市报记者的极大关注。该报在次日以《深圳市领导层发生变动 李意珍拟升任市委副书记》为题,将通告稍加改写,变成一条重要新闻,引起深圳各界人士关注,被国内外媒体转载。这种对通告的改写既未违反有关规定,又符合新闻的原则,使报道成为报纸当天的重要看点。

    发现一则异常讣告却未成独家

     注意到公告、公示、讣告等共享信息,但如果缺乏对信息中所蕴含的新闻价值的判断,也可能使独家新闻从我们手中溜走而浑然不觉。

     2004年9月初,作为当月负责新闻监控的编辑,一天,我在《深圳特区报》上看到一则讣告,讣告中说,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丁剑馨在出差时发生交通事故,因公牺牲,将于×月×日举行遗体告别仪式。我当即将这条讣告纳入新闻监控中,并作了重点关注标示。平常的监控,一般只监控各报的新闻,我把这条讣告纳入监控,是因为我觉得,这条讣告不寻常,里面有丰富的讯息:首先它是关于刑警大队一位副大队长的讣告,身份不寻常;其次,是“因公牺牲”。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故事可挖。而且,即使挖不到,一位普通警察“因公牺牲”,也值得报道,更何况一位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因公牺牲”?

     在当天采前会上,我提出,应派记者去了解此事,并提出,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有报道的价值。但是,遗憾的是,我的提议遭到了否决。理由是:一个交通事故有什么值得报的?不就是死了一个人吗?深圳每天交通事故都要死好多人!

     就这样,这条本可以挖出独家新闻的讣告,在记者们的眼皮底下被忽略掉了。

    一个星期之后,福田公安分局给所有媒体发了一条几千字的新闻通稿,写的正是这位因公牺牲的丁剑馨。细读这篇通稿,我们才知道,这位因公牺牲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生前是深圳惟一获公安部“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称号的优秀警察、是深圳市公安局“十佳刑警”和“广东省优秀人民警察”,在他14年的从警生涯里,经手破获了2000余宗刑事案件,其中不乏在社会上有广泛影响、多宗被媒体报道过的案件。而他的拿手好戏正是驾车与犯罪嫌疑人周旋,虽然此次他驾车外出发生事故时并非在追踪犯罪嫌疑人。由此来看,这个重要人物的离世,不管是牺牲,还是其他原因的死亡,本身已足以构成一条重要新闻。但是本报虽早已发现线索,却因指挥人员判断失误而未能提前去采写出独家新闻,等到被动地接到公安局提供的“通稿”,才知道那原本是一条重要新闻!实在令人遗憾。

    当记者们接到公安局发的通稿准备发稿时,对媒体来说,其实它早已没有当初的价值重大了:因为它已是一条“大路货”,是一条所有媒体都会有的报道,这种报道,到底还有多大意义呢?——别人也都发了,和你的一模一样。即使你想再去挖掘出独家的东西,也很困难,而且也没有时间去再让你挖掘了。

新闻录入:周星宇    责任编辑:周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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