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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廷芳(1883~1940),字香斋,西峡县人。幼读私塾,后立志保境安民,创办民团,推行地方自治,成为宛西地方自治首领。

   别廷芳推行地方自治,始于1929年,其目标是“以自卫保护自治,以自治促进自养,以自养根治穷和乱”。并兼用“治乱世而用重典”和“执法严,不徇私”的法则,使当时的内乡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不法官兵亦不敢骚扰的局面。

   别廷芳地方自治首先从军事入手,他将内乡(当时包括西峡)全县凡16岁至40岁的男丁,除公务人员、在校学生及病残者外,按年龄、体力、家庭男丁的多寡分编为9个团,12个常备营和18个后备营以及由16岁至40岁未参加常备营、后备营的男丁组建成预备队。常备营即为职业兵;后备营是经过训练后发给枪支返家务农,一旦有事,招之即来;预备队具有警察性质,维护地方治安。1928年~1929年间,别廷芳在西峡口和内乡县城创办军官学校(教导团),培养军事骨干以增强民团的军事素质。几年时间,便形成了持枪团丁两万余人,经过训练的无枪壮丁一万余人的武装力量,成为他在内乡推行地方自治的支柱和后盾。1928年,别廷芳高薪聘请造枪工人,并在后寨办起了造枪厂。生产“后寨造”步枪。随后,又聘请技师、招收工人,工厂规模不断扩大,到1940年的十余年间,该厂共生产步枪20000余支,轻重机枪5000挺,手提花眼机枪1500多挺;八二迫击炮150多门,炮弹、手榴弹各数万发。该厂生产的枪炮子弹,全归宛西民团使用,使其武器装备大为加强。

   在政治上,别廷芳建立了严密的保甲制度。早在1927年,别廷芳就下令取消各自为政的寨局,全县建立16个区(次年又改为9个区)、72个联保、720个保。每10户为1甲,设甲长。10甲为1保,设保长。10保为1联保,设联保主任。8个联保为一区,设区长。甲长与百姓,甲长与保长,保长与联保主任,联保主任与区长实行“连坐”。即一人犯法全家连坐,一家犯法,保甲连坐。为防止溃兵散勇侵扰危害,外地歹人入境作恶,从1931年起,别廷芳在内乡全县推行“五大证”,以防群众出入本县县境,便于纠查,凡无证者、外地人不准入境,确保社会秩序安定,更为重要的是通过这些措施提高了别廷芳的政治威望,为他推行地方自治,提供了政治条件。

   在经济上,别廷芳大办农业,植树造林,兴修水利,治河改地。自1929年开始,邀请具有科学技术知识和植树造林经验的陈凤桐、贺体等人筹划和领导内乡县的工业、农业和林业生产。每年冬天,便征调数以万计的民工,浚河挖渠,修堤筑坝,植树造林。经过多年经营,在内乡县境内的湍河、默河、丁河、老鹳河等河岸增开稻田670多顷,山坡、河岸、路旁植树8000多万株,修筑渠堤145道。1934年,别廷芳亲自主持参加修筑起石龙堰大渠(又称别公堰),用来发电,并能灌溉666.7公顷土地,至今仍在发挥着效益。别廷芳还大力创办工业。开办了水电厂、灯泡厂、丝绸厂、玻璃厂、造纸厂、铁锅厂、酿酒厂、农具修造所等。别廷芳还颁布了推行禁止吸大烟、禁吸纸烟、禁用洋靛、禁用洋货、禁止赌博的“五大禁”的命令,以此保护地方工业,整顿社会风尚。

   别廷芳为确保财政经济,又实施三项重大举措。一是在内乡县境内发行“内乡县金融流通券”(纸币),建立独立的金融体系。这种纸币后来扩大流通到南阳全区以及相邻的许昌、漯河一带。流通券投放市场后,逐渐控制了金融,为推行地方自治,奠定了经济基础。另外,别廷芳还在内乡县的西峡口南寨成立“内乡金融流通合作社”和“借贷所”,以低息贷款扶持农工商人的生产运销。其后,又在县城、七峪等集镇设立了同类组织。二是丈量土地,清理田赋,制定“稞石册”。别廷芳在统一内乡过程中,发现田赋混乱,百姓负担不均,加之各区乡保甲长层层浮加和从中渔利。为改变这种状况,他从1929年起,集中训练了200个能写会算的人分派到各地,各区选出土地陈报员,再进行训练。由经过训练的1000多人,对全县的所有土地进行丈量,以户为单位进行登记,写清亩数和银两稞石数,并规定出土地等级,以等级定稞石,经过丈量,全县共查出土地8.7多万公顷,确定稞石15万石,银两11000多两,折合银元64万多元。不仅改变了田赋混乱、负担不均的现象,而且增加了政府收入。三是整理契税,确定商业税收制度。1929年,别廷芳在内乡县城设立契税管理局,并委派了局长,在全县9个区各设一名征收员,专门对从事买卖土地、房产者进行征税。这批收入,三成上交省方,七成留归地方,增加了地方财政来源。

   在教育方面,别廷芳注意兴办教育,培养人才。他提倡以儒学为主要教学内容,还讲授地方自治,讲授植树、种田、修路、办电等知识。别廷芳在其幕僚、属下程炳传、符春轩、陈凤桐等人合力下,编写了《地方自治》、《治河改地》、《植树经验谈》、《民众课本》等书,作为在校学生和强制推行民众扫盲的必修课程。别廷芳曾说过,立法贵于信始,行法在于得人。不得于人,不信于始,虽圣哲无以为治。因而,他广办学校,发展教育,为地方自治培养各方面人才。别廷芳由举办训练班发展到办专业教育、普通中小学教育和成人教育。1931年,别廷芳在西峡口南关关帝庙创办公文讲习所,训练自治指导人员。1933年建立农林自治指导班,培养地方自治骨干。同年,与邓县、镇平、淅川合办培养小学教师的宛西乡村师范,并设有培养地方自治干部的自治班。当时的区长、乡长、联保主任、保长多是宛西乡村师范学校毕业的(俗称天宁寺师范)。该学校既开设理论课程,又在学校开辟的实验区里从事修路、种田、造林等实验,还将体育课改为军事训练课。据1938年统计,内乡县共办小学235所,各区、保均设立小学。宛西乡村师范学校1所。另外,全县各保至少办1所民众学校(夜校),进行扫盲、识字教育。为了提高教师的业务水平和教学质量,别廷芳还聘请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的张含清等人,到内乡县训练师资。1936年,别廷芳下令内乡县教育局等,对全县小学教师进行鉴定。对不合格人员再进行集训,别廷芳通过自己创办的各类学校培养的人员,派至各区、乡,担任自治指导员、联保主任、保长、教育委员、学校校长、农场或林场场长等职,使其推行地方自治有了组织保证。同时,通过各类学校的创办,使内乡县呈现出文化猛进、教育繁荣的局面。

   别廷芳上述措施的实施,使内乡县呈现出社会安定、生产发展、文化教育繁荣的局面,取得了明显的成效。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其原因是:一是顺乎民心。清末民初时期,政治腐败,内外交困,地方官员的贪污中饱,豪绅地主阶级压迫剥削的加重,使农村凋敝,民不聊生,不少农民求生无路,被迫铤而走险;一些地痞流氓乘机拉杆结伙,四处抢劫,政府软弱无力,左右不了大局;新旧军阀各据一方,你争我夺,连年混战;地方上的各种武力,为求生存和发展,自找靠山,攻城掠地,胜者占地为王,败者溃散为匪。加之内乡县地处豫陕交界,境内大山绵延,交通不便,易于隐蔽,加重了全县的贫困与混乱。这种局面,不仅农民无法改变,就连当时的政府也无能为力。这种局面,不但严重威胁着地主阶级的安全和利益,而且也使一般穷苦民众有地不能耕,有工不能作,损失之重,骇人听闻。所以,治穷治乱已成为社会各阶级的普遍要求。当时,中国共产党虽提出了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纲领,但由于种种原因,还未能为这里的老百姓所了解、所接受。在乡村建设派的理论风靡全国的情况下,别廷芳把他的自治理论与孙中山的建国大纲联系起来,从根治穷乱做起,就会得到广大群众的拥护,也确能解决一些具体的社会问题。这使得别廷芳推行的地方自治顺乎民心,具有一定的生命力。二是纳贤容能。别廷芳当初虽提出了实行内乡地方自治,但到底怎样自治,如何建设内乡,他并没有具体办法,后来所以能制定出一套完整的地方自治办法,是由于他善于听取、接受一些志士仁人的建议,并任用了一些自治派人物的结果。最早向别廷芳提出建设内乡的,是在冯玉祥部任职的中共地下党员陈凤桐。1930年,陈凤桐回内乡赤眉省亲,向别廷芳介绍了中外形势,提出了建设内乡县的具体建议。如禁止种大烟、禁止吸大烟;解放妇女,禁止缠足;兴办学校,培养人才;调查户口、丈量土地;禁止贪污,打倒恶霸,消灭剥削压迫;发展交通,植树造林,治河改地;免除苛捐杂税;办工厂、振兴实业等。向别廷芳介绍地方自治理论与实践的,是镇平县的彭禹廷。彭禹廷推荐别廷芳参观河北省定县霍城村创办的国民学校,介绍其实行村治和制定村治条约,以及20年成为模范村的情况,还介绍了他与梁漱溟创办百泉乡村师范学校,推行乡村建设,实行地方自治,以期达到“村村无讼,家家有余”的理论。这一切,为别廷芳推行地方自治,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实践经验。具体帮助别廷芳推行地方自治的,是在河南省地方自治筹备处、自治协会、自治学社等处任职,办过《河南自治报》和杂志,并被任命为豫西、豫西南地区地方自治督察员的杨仪山。1933年杨仪山到内乡后,被别廷芳挽留七年之久。杨仪山在内乡期间,经常奔走于农村、机关、学校和别廷芳的司令部,讲地方自治,培养自治干部,成为别廷芳推行地方自治的“指导员”。另外,别廷芳还注意吸取山东地方自治的经验,桐柏县治河改地的经验等。三是严刑重法。别廷芳生长成长在乱世,深知“坏人不除,政治决难进步”。他仿照历代统治者的办法,“治乱世,用重典”,把违背他意志的人统统视为坏人,轻者责罚,重者杀头、活埋。为禁吸纸烟,他打过卖纸烟的小贩,罚过吸纸烟的官员和群众;为治盗窃,他杀过偷掰包谷穗的小孩和偷扒红薯的农民;为保护公路,他打过没执行“雨后铺沙,雪后扫雪”规定的联保主任;对妨碍他的势力或个人,坚决消灭之;对反对他而不便处决的人,则利用打黑枪的办法铲除之。这种办法,确实错杀了很多人。

   别廷芳在宛西推行地方自治产生了较好的社会效果。一是促进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内乡推行地方自治十几年,兵匪横行、各种势力独霸一方的局面为之一变。军政统一,为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及社会经济发展,提供了安定的社会环境。四通八达的公路、电话网,不仅改变了交通通讯条件,而且有利于商品经济的发展和改变该地区贫穷落后的面貌。与山争地,与河争地,丈量土地,引进优良品种,扩大了耕地面积,提高了单位产量,减轻了负担。各区保广设学校,有利于教育文化事业的普及与发展。修建水渠、发电厂、酿酒公司等,不仅获得了经济效益,而且对后来工农业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二是为全民抗战作了准备。别廷芳在宛西大规模推行地方自治之际,正是日本帝国主义从我国东北向华北扩大侵略之时。我们虽不能说当时的别廷芳主观上已经认识到了民族的危亡,因而作好抵抗外敌侵略的准备,但他推行地方自治的结果,客观上却起到了这方面的作用。首先,宛西各县社会秩序安定、生产发展、财富增加,交通通讯事业亦有长足发展,加之天然的地理环境,为后来河南省会开封及豫北、豫东大片国土沦陷后,河南省军政机关、学校迁此,以坚持抗战,准备了条件。宛西各县作为河南的抗战后方长达七年之久,不能不说与别廷芳推行地方自治所取得的成果有关。其次,别廷芳在推行地方自治过程中,实行寓兵于工、寓兵于农的政策,普遍建立自卫武装,并训练各县壮丁。至抗战全面爆发,别廷芳拥有训练有素的壮丁20余万。这批壮丁,不仅是前线抗日军队的来源和后方维持社会秩序、防止汉奸敌特破坏的一支重要力量,而且在直接配合正规军与日作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日军发动随枣战役时,一度侵占河南的新野、唐河。别廷芳一方面命令唐河、泌阳、桐柏、新野四县民团投入战斗,一方面从南阳、内乡、镇平、淅川调集民团七千人,配合第二集团军孙连仲部勇猛前进,强袭敌人,一克新野,再克唐河。然后进行总反攻,大破敌军,毙敌七千余人,缴获战利品很多,受到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明令嘉奖。三是为抗战初期中共在宛属地区发展提供了方便。抗战全面爆发后,国共两党实现合作,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开赴抗日前线,捷报频传。这种情况,使以前镇压过共产党,时任河南省第六区(宛属)抗敌自卫团司令的别廷芳思想发生了变化,他检讨了自己以前对共产党缺乏了解,明确向当时中共河南省委负责同志表示,愿意和共产党合作抗日,坚决不打共产党,更不能当汉奸。并表示今后新四军需要帮助时,坚决帮忙。从抗战全面爆发到别廷芳病逝的四年里,他一直与中共保持较好的关系,从各方面给中共以帮助。中共地下党员在南阳开展抗日救亡活动,他亲临现场,表示支持;对中共在其辖区内活动,他采取睁只眼、闭只眼,不加追问的策略;对中共在中原地区的战略支点竹沟镇,不仅给予枪弹接济,而且还派部进驻附近,保卫其安全。别廷芳为抗战初期中共在豫西南地区发展壮大,开展抗日救亡活动,掩护、输送干部,建立与扩大抗日武装,提供了方便。